地。
生人至艱,吾身盡受。
以中華世族,為絕域窮囚。
日居月諸,暑退寒襲。
思老親于舊國,望松槚于先茔。
忽忽發狂,腷臆流恸,不知涕之無從。
行路見吾,猶為傷愍。
吾與永固,雖未披款,而鄉思先達,風味相親。
想睹光儀,不離夢寐。
昨蒙枉問,承間便言。
李公素知足下才名,則請為管記。
大軍去遠,足下來遲。
乃足下自後于戎行,非仆遺于鄉曲也。
足下門傳餘慶,無祚積善。
果事期不入,而身名并全。
向若早事麾下,同幕府,則絕域之人,與仆何異?吾今在厄,力屈計窮。
而蠻俗沒留,許親族往贖。
以吾國相之侄,不同衆人,仍苦相邀,求絹千匹。
此信通聞,仍索百缣。
願足下早附白書,報吾伯父。
宜以時到,得贖吾還。
使亡魂複歸,死骨更肉,唯望足下耳。
今日之事,請不辭勞。
若吾伯父已去廟堂,難可咨啟,即願足下,親脫石父,解夷吾之骖,往贖華元,類宋人之事。
濟物之道,古人猶難。
以足下道義素高,名節特著,故有斯請,而不生疑。
若足下不見哀矜,猥同流俗,則仆生為俘囚之豎,死則蠻夷之鬼耳。
更何望哉!已矣吳君,無落吾事。
"保安得書,甚傷之。
時元振已卒,保安乃為報,許贖仲翔。
仍傾其家,得絹二百匹往。
因住巂州,十年不歸。
經營财物,前後得絹七百匹,數猶未至。
保安素貧窭,妻子猶在遂州。
貧贖仲翔。
遂與家絕。
每于人有得,雖尺布升粟,皆漸而積之。
後妻子饑寒,不能自立。
其妻乃率弱子,駕一驢,自往泸南,求保安所在。
于途中糧盡,猶去姚州數百。
其妻計無所出,因哭于路左,哀感行人。
時姚州都督楊安居乘驿赴郡,見保安妻哭,異而訪之。
妻曰:"妾夫遂州方義尉吳保安,以友人沒蕃,丐而往贖,因住姚州。
棄妾母子,十年不通音問。
妾今貧苦,往尋保安。
糧乏路長,是以悲泣。
"安居大奇之。
謂曰:"吾前至驿,當候夫人,濟其所乏。
"既至驿,安居賜保安妻錢數千,給乘令進。
安居馳至郡,先求保安見之,執其手升堂。
謂保安曰:"吾常讀古人書,見古人行事,不謂今日親睹于公。
何分義情深,妻子意淺,捐棄家室,求贖友朋,而至是乎?吾見公妻來,思公道義,乃心勤伫,願見顔色。
吾今初到,無物助公。
且于庫中假官絹四百匹,濟公此用。
待友人到後,吾方徐為填還。
"保安喜,取其絹,令蠻中通信者持("持"原作"特",據明抄本改)往。
向二百日而仲翔至姚州,形狀憔悴,殆非人也。
方與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