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曰:"某家本富,居在朔方。
主人擁旄,逼為姬仆。
不能自死,尚且偷生。
臉雖鉛華,心頗郁結。
縱玉箸舉馔,金爐泛香,雲屏而每進绮羅,繡被而常眠珠翠;皆非所願,如在桎梏。
賢爪牙既有神術,何妨為脫狴牢。
所願既申,雖死不悔。
請為仆隸,願待光容,又不知郎高意如何?"生愀然不語。
磨勒曰:"娘子既堅确如是,此亦小事耳。
"姬甚喜。
磨勒請先為姬負其橐妝奁,如此三複焉。
然後曰:恐遲明,遂負生與姬,而飛出峻垣十餘重。
一品家之守禦,無有警省,遂歸學院而匿之。
及旦,一品家方覺。
又見犬已斃,一品大駭曰:"我家門垣,從來邃密,扃鎖甚嚴,勢似飛騰,寂無形迹,此必使士而挈之。
無更聲聞,徒為患禍耳。
"姬隐崔生家二歲,因花時,駕小車而遊曲江,為一品家人潛志認,遂白一品。
一品異之,召崔生而诘之事。
懼而不敢隐,遂細言端由,皆因奴磨勒負荷而去。
一品曰:"是姬大罪過,但郎君驅使逾年,即不能問是非,某須為天下人除害。
命甲士五十人,嚴持兵仗圍崔生院,使擒磨勒。
磨勒遂持匕首,飛出高垣,瞥若翅翕,疾同鷹隼。
攢矢如雨,莫能中之。
頃刻之間,不知所向。
然崔家大驚愕。
後一品悔懼,每夕,多以家童持劍戟自衛,如此周歲方止。
後十餘年,崔家有人,見磨勒賣藥于洛陽市,容顔如舊耳。
(出《傳奇》)
侯彜
唐大曆中,有萬年尉侯彜者好尚心義,嘗匿國賊。
禦史推鞫理穹,終不言賊所在。
禦史曰:"賊在汝左右膝蓋下。
"彜遂揭階磚,自擊其膝蓋,翻示禦史曰:"賊安在?"禦史又曰:"在左膝蓋下。
"又擊之翻示。
禦史乃以鏊貯烈火,置其腹上。
煙烽焪,左右皆不忍視。
彜怒呼曰:"何不加炭!"禦史奇之,奏聞。
代宗即召見曰:"何為隐賊,自贻其苦若此?"彜對曰:"賊臣實藏之。
已然諾于人,終死不可得。
"遂貶之為端州高要廚。
(出《獨異志》)
僧俠
唐建中初,士人韋生移家汝州,中路逢一僧,因與連镳,言論頗洽。
日将夕,僧指路歧曰:"此數裡是貧道蘭若,郎君能垂顧乎?"士人許之,因令家口先行。
僧即處分從者,供帳具食。
行十餘裡,不至。
韋生問之,即指一處林煙曰:"此是矣。
"及至,又前進。
日已昏夜,韋生疑之,素善彈,乃密于靴中取張卸彈,懷銅丸十餘,方責僧曰:"弟子有程期,适偶貪上人清論,勉副相邀,今已行二十裡,不至何也?"僧但言用行。
是僧前行百餘步,韋生知其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