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來,能全老夫性命,敢不厚報?"樹上人應聲而下,乃衣粗者也,曰:"家有大喪,貧甚,不辦葬禮。
伏知相公推誠濟物,所以蔔夜而來,幸相公無怪。
"窦曰:"某罄所有,堂封絹千匹而已,方拟修私廟次,今日辄贈可矣。
"粗者拜謝,窦答之如禮。
又曰:"便辭相公。
請左右齊所賜絹,擲于牆外。
某先于街中俟之。
"窦依其請,命仆人偵其絕蹤且久,方敢歸寝。
翌日,執金吾先奏其事,窦公得次,又奏之。
德宗厲聲曰:"卿交通節将,蓄養俠刺,位崇台鼎,更欲何求?"窦頓首曰:"臣起自刀筆小才,官已至貴,皆陛下獎拔,實不因人。
今不幸至此,抑乃仇家所為耳。
陛下忽震雷霆之怒,臣便合萬死。
"中使下殿宣曰:"卿且歸私第,待候進止。
"越月,貶柳州别駕。
會宣武節度劉士甯通好于柳州,廉使條疏上聞,德宗曰:"交通節将,信而有徵。
"流窦于歡州,沒入家資,一簪不遺身。
竟未達流所,诏賜自盡。
上清果隸名掖庭且久,後數年,以善應對,能煎茶,數得在帝左右。
德宗謂曰:"宮内人數不少,汝大了事,從何得至此?"上清曰:"妾本故宰相窦參家女奴,窦參妻早亡,故妾得陪掃埽。
乃窦參家破,幸得填宮,既奉龍顔,如在天上。
"德宗曰:"窦參之罪,不止養俠刺,兼亦甚有贓污,前時納官銀器至多。
"上清流涕而言曰:"窦參自禦史中丞,曆度支戶部監鐵三使,至宰相,首尾六年,月入數十萬,前後非時賞賜,當亦不知紀極。
乃者彬州送所納官銀器,皆是恩賜。
當部錄日,妾在彬州,親見州縣希陸贽恩旨,盡刮去,所進銀器上刻藩鎮官銜姓名,誣為贓物(為贓物原作物贓為,據明鈔本改)。
伏乞下驗之。
"於是宣索窦參沒官銀器,覆視其刮字處,皆如上清之言。
時貞元十二年。
德宗又問養俠刺事,上清曰:"本實無,此悉是陸贽陷害,使人為之。
"德宗至是大悟,因怒陸贽曰:"老獠奴,我脫卻伊綠衫,便與紫着,又常呼伊作"陸九"。
我任使窦參,方稱意次,須教我殺卻他。
乃至權入伊手,其為軟弱,甚於泥團。
"乃下诏雪窦參冤。
時裴延齡探知陸贽恩衰,得恣行媒蘖,乘間攻之。
贽竟受譴不回。
上清特敕削丹書,度為女道士,終嫁為金忠義妻。
世以陸贽門生名位多顯達者,世不可傳說,故此事絕無人知。
(出《異聞集》)
李锜婢
李锜之擒也,侍婢一人随之。
锜夜自裂衣襟,書已冤(明鈔本無冤字)。
管榷之功,言為張子良所賣,教侍婢曰:"結之于帶。
吾若從容賜對。
當為宰相,楊、益節度使;若不從容,受極刑矣。
我死,汝必入内,上必問汝,汝當以是進。
"及锜伏法,京城大霧,三日不解,或聞鬼哭。
憲宗又于侍婢得帛書,頗疑其冤,内出黃衣數襲,賜锜及子弟,敕京兆府收葬之。
李铦,锜之從父弟也。
為宋州刺史,聞锜反狀,恸哭,驅妻子奴婢,無老幼,量頸為枷,自拘于觀察使。
朝廷憫之,因為薄貶。
按李锜宗屬,亟居重位,頗以尊豪自奉,聲色之選,冠絕于時。
及浙西之敗,配掖庭者,曰鄭、曰杜。
鄭得幸于憲宗,是生宣宗皇帝,實為孝明皇太後,次即杜,杜名秋,亦建康人也,有寵于穆宗。
穆宗即位,以為皇子漳王傅姆。
太和中,漳王得罪國除,诏賜秋歸老故鄉。
或曰,系帛書者,即杜秋也。
而宮闱事秘,世莫得知。
夫秋女婢也,而能以義申锜之冤,且逮事累朝,用物殚極,及其被棄于家也,朝饑不給,故名士聞而傷之。
中書舍人杜牧為詩以諺之曰:"荊江水清滑,生女白如脂,其間杜秋者,不勞朱粉施。
老濞即山鑄,庭後千蛾眉,秋持玉斝醉,與唱金縷衣。
濞既白首叛,秋亦紅淚滋。
吳江落日渡,灞上綠楊垂。
聯裾見天子,盼眄獨依依。
椒壁懸錦幕,鏡奁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