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階前竹有呻吟之聲,就視則無所見。
如此數夜,怪之,乃祝曰:"有神靈者,當相語。
"其夜,忽有一人從竹中出,形甚弊陋,前自陳曰:"朱粲之亂,某在兵中,為粲所殺。
屍骸正在明府閣前,一目為竹根所損,不堪楚痛。
以明府仁明,故辄投告。
幸見移葬,敢忘厚恩。
"令謂曰:"如是何不早相聞。
"乃許之。
明日,為具棺榇,使掘之,果得一屍,竹根貫其左目。
仍加時服,改葬城外。
其後令笞殺一鄉老,其家将複仇,謀須令夜出,乃要殺之。
俄而城中失火,延燒十餘家,令将出按行之。
乃見前鬼遮令馬曰:"明府深夜何所之,将有異謀。
"令問為誰,曰:"前時得罪于明府者。
"令乃複入。
明日,掩捕其家,問之皆驗,遂窮治之。
夜更祭其墓,刻石銘于前曰:"身殉國難,死不忘忠。
烈烈貞魂,實為鬼雄。
"(出《廣異記》)
閻庚
張仁亶,幼時貧乏,恒在東都北市寓居。
有閻庚者,馬牙荀子之子也,好善自喜。
慕仁亶之德,恒竊父資,以給其衣食,亦累年矣。
荀子每怒庚雲:"汝商販之流,彼才學之士,于汝何有,而破産以奉?"仁亶聞其辭,謂庚曰:"坐我累君,今将适詣白鹿山。
所勞相資,不敢忘也。
"庚久為仁亶胥附之友,心不忍别,謂仁亶曰:"方願志學,今欲皆行。
"仁亶奇有志,許焉。
庚乃私備驢馬糧食同去。
六日至陳留,宿逆旅。
仁亶舍其内房,房内有床。
久之,一客後至,坐于床所。
仁亶見其視瞻非凡,謂庚自外持壺酒至。
仁亶以酒先屬客,客不敢受,固屬之,因與合飲。
酒酣歡甚,乃同房而宿。
中夕,相問行李,客答曰:"吾非人,乃地曹耳。
地府令主河北婚姻,絆(絆原作糾,據《廣異記》改)男女腳。
"仁亶開視其衣裝,見袋中細繩,方信焉。
因求問己榮位年壽,鬼言:"亶年八十餘,位極人臣。
"複問庚,鬼雲:"庚命貧,無位祿。
"仁亶問何以緻之,鬼雲:"或絆得佳女,配之有相,當能得耳。
今河北去白鹿山百餘裡,有一村中王老女,相極貴。
頃已絆與人訖,當相為,解彼絆此,以成閻侯也。
第速行,欲至其村,當有大雨濡濕,以此為信。
"因訣去。
仁亶與庚,行六七日,至村,遇大雨,衣裝濕汙。
乃至村西,求王氏舍焉。
款門,久之方出,謝客雲:"家有小不得意,所以遲遲,無訝也。
"仁亶問其故,雲:"己唯一女,先許适西村張家。
今日納财,非意單寡,此乃相輕之義。
已罷婚矣。
"仁亶等相顧微哂,留數日。
主人極歡,仁亶乃雲:"閻侯是己外弟,盛年志學,未結婚姻。
"主人辭以田舍家,然有喜色。
仁亶固求,方許焉。
以馬驢及他赍為贽,當日成親畢,留閻侯止王氏,仁亶獨往,主人贈送之。
其後數年,仁亶遷侍禦史、并州長史、禦史大夫知政事,後庚累遇提挈,竟至一州。
(出《廣異記》)
明崇俨
唐正谏大夫明崇俨,少時,父為縣令。
縣之門卒有道術,俨求教。
教以見鬼方,兼役使之法。
遺書兩卷,俨閱之,書人名也。
俨于野外獨處,按而呼之,皆應曰:"唯。
"見數百人。
于是每須役使,則呼其名,無不立至者。
俨嘗行,見名流合祔二親者,輀已出郊,俨随而行,召其家人謂曰:"汝主君合葬二親乎?"曰:"然。
"曰:"汝取靈柩,得無誤發他人冢乎?"曰:"無。
"俨曰:"吾前見紫車,後有夫人,年五十餘,長大名家婦也。
而後有一鬼,年甚壯,寡發弊衣,距躍大喜,而随夫人。
夫人泣而怒曰:'合葬何謂也?'汝試以吾言白汝主君,雲明正谏有言如此。
"祔親者聞之,大驚,泣而謂俨曰:"吾幼失父,昨遷葬,決老豎取之,不知乃誤如此。
"崇俨乃與至發墓所,命開近西境,按銘記,果得之。
乃棄他人之骨,而祔其先人。
俨在内言事,及人間厭勝至多,備述人口,故不繁述。
(出《紀聞》)
王懷智
唐坊州人上柱國(上柱國三字原空缺,據陳校本補)王懷智,顯慶初年。
其母孫氏,及弟懷善、懷表并存。
至四年六月,雍州高陵,有一人失其姓名,死經七日,背上已爛而蘇,雲:"在地下見懷智,見任太山錄事。
"遣此人執筆,口授為書,謂之曰:"汝雖合死,今方便放汝歸家,宜為我持此書至坊州。
訪我家,白我母雲:'懷智今為太山錄事,幸蒙安太。
但家中曾貸寺家木作門,此既功德物,早償之。
懷善将死,不合久住。
速作經像求助,不然,恐無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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