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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爐煮茗方熟。
坐者起入西廂帷中,侍婢悉入,曰:"是何兒郎?突沖人家。
"窦面色如土,端坐不語。
夷、勝無以緻辭,啜茗而出。
既下階,聞閉戶之聲,曰:"風狂兒郎,因何共止?古人所以蔔鄰者,豈虛言哉。
"窦辭以非己所居,難拒異容。
必慮輕侮,豈無他宅,因複歡笑。
及時,往觇之,盡複其故。
窦獨偃於褐衾中,拭目方起。
夷、勝诘之,不對。
夷、勝曰:"君晝為布衣,夜會公族,苟非妖幻,何以緻麗人?不言其實,即當告郡。
"窦曰:"此固秘事,言亦無妨。
比者玉薄遊太原,晚發冷泉,将宿於孝義縣,陰晦失道,夜投入莊。
問其主,其仆曰:'汾州崔司馬莊也。
'令人告焉。
出曰:'延入'。
崔司馬年可五十餘,衣绯,儀貌可愛。
問窦之先及伯叔昆弟,诘其中外。
自言其族,乃玉親,重其為表丈也。
玉自幼亦嘗聞此丈人,但不知其官。
慰問殷勤。
情禮優重。
因令報其妻曰:'窦秀才乃是右衛将軍七兄之子,是吾之重表侄,夫人亦是丈母,可見之。
從宦異方,親戚離阻,不因行李,豈得相逢。
請即見。
'有頃,一青衣曰:'屈三郎入。
'其中堂陳設之盛,若王侯之居。
盤馔珍華,味窮海陸。
既食,丈人曰:'君今此遊,将何所求?'曰:'求舉資耳。
'曰:'家在何郡?"曰:'海内無家。
'丈人曰:'君生涯如此身落然,蓬遊無抵,徒勞往複。
丈人有侍女,年近長成,今便合奉事。
衣食之給,不求於人。
可乎?'玉起拜謝,夫人喜曰:'今夕甚佳,又有牢馔。
親戚中配屬,何必廣召賓客?吉禮既具,便取今夕。
'謝訖複坐,又進食。
食畢,憩玉於西廳。
具浴,浴訖。
授衣中。
引相者三人來,皆聰朗之士,一姓王,稱郡法曹;一姓裴,稱戶曹;一姓韋,稱郡都郵,相揖而坐。
俄而禮輿香車皆具,華燭前引,自西廳至中門,展親禦之禮。
因又繞莊一周,自南門入及中堂,堂中帷帳已滿。
成禮訖,初三更,其妻告玉曰:'此非人間,乃神道也。
所言汾州,陰道汾州,非人間也。
相者數子,無非冥官。
妾與君宿緣,合為夫婦,故得相遇。
人神路殊,不可久住,君宜即去。
'玉曰:"人神既殊,安得配屬?以為夫婦,便合相從。
何為一夕而别也?'妻曰:'妾身奉君,因無遠近。
但君生人,不合久居於此。
君速命駕。
常令君箧中有絹百疋,用盡複滿。
所到,必求靜室獨居。
少以存想,随念即至。
十年(明抄本"十年"作"千裡"。
)之外,可以同行未間,晝别宵會爾。
'玉乃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