哉?人世勞苦,萬愁纏心,盡如燈蛾。
争撲名利,愁勝而發白,神敗而體羸。
方寸之間,波瀾萬丈,相妬相賊,猛如豪獸。
吾已免離,下視湯火,豈複低身而卧其間乎?且夫據其生死,明晦未殊。
學仙成敗,則無所異。
吾已得煉形之術也。
其術自無形而煉成三尺之形,則上天入地,乘雲駕鶴,千變萬化,無不可也。
吾之形所未園者,三寸耳。
飛行自在,出幽入明,亦可也。
萬乘之主不及吾,況平民乎?"湘曰:"煉形之道,可得聞乎?"曰:"非使君所宜聞也。
"複問梧州之後,終不言,乃去。
湘到京,以奇貨求助,助者數人。
未一月,拜梧州剌史。
竟終于梧州,盧所以不複言其後事也欤?(出《續玄怪錄》)
馬震
扶風馬震,居長安平康坊。
正晝,聞扣門。
往看,見一賃驢小兒雲:"适有一夫人,自東市賃某驢,至此入宅,未還賃價。
"其家實無人來,且付錢遣之。
經數日,又聞扣門,亦又如此。
前後數四,疑其有異。
乃置人于門左右,日日候之。
是日,果有一婦人,從東乘驢來,漸近識之,乃是震母,亡十一年矣。
葬于南山,其衣服尚是葬時者。
震驚号奔出,已見下驢,被人覺,不暇隐滅。
震逐之,環屏而走。
既而窮迫,入馬廄中,匿身後牆而立。
馬生連呼,竟不動。
遂牽其裾,卒然而倒,乃白骨耳。
衣服俨然,而體骨具足。
細視之,有赤脈如紅線,貫穿骨間。
馬生号哭,舉扶易之,往南山,驗其墳域如故。
發視,棺中已空矣。
馬生遂别蔔,遷窆之。
而竟不究其理。
(出《續玄怪錄》)
劉惟清
陰北把關,南禦并山濱濟,空闊百裡,無人居。
地勢險厄,用兵者,先據此為勝。
迄今天陰日暮,鬼怪往往而出。
長慶三年春,平盧節度使薛蘋遣衙門将劉惟清使于東平,途出於此。
時日已落,忽於野次,遙見幕幄營伍,旌旗人馬甚衆,煙火極遠。
惟清少在戎旅,計其部分,可五六萬人也。
惟清不知。
甚駭之。
俄有辎重鼓角,部隊紛纭,或歌或語,宣言競進。
惟清乃緩辔出於其中。
忽有衣者徒行叩惟清,将奪馬。
惟清與之争,因躍馬絕道,而者執之愈急。
惟清有膂力,以所執鐵鞭棰其背。
者不甚拒,良久舍去。
惟清複路,則向之軍旅已過矣。
夜闌,方及前驿,會同列将渾钊,自滑使還,亦館於此。
聞惟清至,迎之,則惟清冥然無所知。
衆扶持環視,久之乃寤,遂話此事,不二三日,至東平,既就館,亦不為他人道。
先是東平有術士皇甫喈者,落魄不仕,衣 藍縷,衆甚鄙之。
一日,惟清出遊,喈於途中遙指曰:"劉押衙。
"惟清素衣("素"下明抄本無"衣"字。
)未識,因與相款。
("款"原作"疑",據明抄本改。
)喈曰:"本恐他人取馬,故牽公避道,奈何卻以鐵鞭相苦?賴我金铠在身,不爾,巨力堅策,豈易當哉。
"笑而竟去。
惟清從人辭謝,将問其故,喈躍入稠人中,不可複見。
後四年,李同捷反於滄景,時大下兵皆由平陰以入賊境,豈陰兵先緻讨欤?(出《異聞錄》,明抄本作出《集異記》。
)
董觀
董觀,太原人,善陰陽占候之術。
唐元和中,與僧靈習善,偕适吳楚間。
習道卒,觀亦歸并州。
寶曆中,觀遊汾泾,至泥("泥"字原空缺,據明抄本補。
)陽郡。
會于龍興寺,堂宇宏麗,有經書千百編,觀遂留止,期盡閱乃還。
先是院之東庑北室,空而扃鐍,觀因請居,寺僧不可,曰:"居是室者,多病或死,且多妖異。
"觀少年恃氣力,曰:"某願得之。
"遂居焉。
旬餘夜寐,辄有胡人十數,挈樂持酒來,歌笑其中,若無人。
如是數夕,觀雖懼,尚不言于寺僧。
一日經罷,時已曛黑,觀怠甚,閉室而寝。
未熟,忽見靈習在榻前,謂觀曰:"師行矣。
"觀驚且恚曰:"師鬼也,何為而至?"習笑曰:"子運窮數盡,故我得以候子。
"即牽觀袂去榻,觀回視,見其身尚偃,如寝熟。
乃歎曰:"嗟乎?我家遠,父母尚在,今死此,誰蔽吾屍耶?"習曰:"何子之言失而憂之深乎?夫所以為人者,以其能運手足,善視聽而已。
此精魂扶之使然,非自然也。
精魂離身故曰死,是以手足不能為,視聽不能施,雖六尺之軀,尚安用乎?子甯足念。
"觀謝之,因問習:"常聞我教中有(明抄本"中有"作"有中")陰去身者,誰為耶?"習曰:"吾與子謂死而未更生也。
"遂相與行。
其所向,雖關鍵甚嚴,辄不礙,於是出泥陽城西去。
其地多草,茸密紅碧,("碧"原作"密",據明抄本改。
)如毳毯狀。
行十餘裡,一水廣不數尺,流而西南。
觀問習,習曰:"此俗所謂奈河,其源出於地府耶!"觀即視其水,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