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複甲子歲,豫率居人近市者,夜恒聞街中若數十人語聲,向市而去,就視則無人。
如是累夜,人家惴恐,夜不能寤。
頃之,诏盡誅閹官,豫章所殺,凡五十餘。
驅之向市,驟語喧噪,如先所聞。
(出《稽神錄》)
邵元休
漢左司員外郎邵元休,當天複年中,尚未冠,居兖州廨宅。
宅内惟乳母婢仆,堂之西序,最南是書齋。
時夜向分,舉家滅燭熟寐,書齋内燈亦滅。
邵枕書假寐,聞堂之西,窸窣若婦人履聲,經于堂階。
先至東序,皆女仆之寝室也。
每至一房門,即住少時。
遂聞至南廊,有閣子門,不啟鍵,乃推門而入。
即聞轟然,若撲破磁器聲。
遂西入書齋,窗外微月,見一物,形狀極偉。
不辨其面目,長六七尺,如以青黑帛蒙首而入。
立于門扉之下,邵不懼,厲聲叱之,仍間數聲,都不酬答,遂卻出。
其勢如風,邵欲扪枕擊之,則已去矣。
又聞行往堂西,其聲遂絕。
遲明,驗其南房内,則茶床之上,一白磁器,已墜地破矣。
後問人雲,常有兵馬留後居是宅,女卒,權于堂西作殡宮。
仍訪左右,有近鄰識其女者,雲,體貌頗長,蓋其魄也。
(出《玉堂閑話》)
何四郎
梁時,西京中州市有何四郎者,以鬻妝粉自業。
嘗于一日五更初,街鼓未鳴時,聞百步之外,有人極叫何四郎者,幾數聲而罷。
自是率以為常。
約半月後,忽晨興開肆畢,有一人若官僚之仆者,直前揖之雲:"官令召汝。
"何意府尹之宅有取,未就路,仆又促之。
何方束帶,仆又不容。
俄以衣牽之北行,達于東西之衢。
何乃欲回歸,仆執之尤急。
何乃愈疑,"将非人耶?"嘗聞所著鞋履,以之規地自圍,亦可禦其邪魅。
某雖亟為之,即被擲之于屋。
知其無能為也,且訝且行,情甚恍惚,遂正北抵徽安門。
又西北約五七裡,則昏冥矣。
忽有朱門峻宇,若王者之府署。
至更深,延入。
烈炬熒煌,供帳華麗。
唯婦人輩款接殷勤,雲:"是故将相之第,幼女方擇良匹。
實慕英賢,可就吉席。
"何既睹妖冶,情亦惑之,婉淑之姿,亦絕代矣。
("絕"字原空缺,"矣"原作"是",據明抄本補改。
)比曉,則卧于丘塚之間,寂無人迹。
遂望徽安門而返,草莽翳密,堕于荒井之中。
又經一夕,饑渴難狀,以衣襟承露而飲之。
有樵者見而問之,遂報其家,缒而出之,數日方愈。
(出《玉堂閑話》)
青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