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處,因獨歎曰:"吾明日須至縣,今在何處也?"久之,乃聞其内蹑履聲,有婦人隔壁問曰:"客将何之?"因起辭謝曰:"欲之高郵,醉中誤至于是。
"婦曰:"此非高郵道也,将使人奉送至城東,無憂也。
"乃有一村豎至,随之而行。
每曆艱險,豎辄以手捧其足而過。
既随至城東嘗所宿店,告辭而去。
攀解其襦以贈之,豎不受,固與之,乃持去。
既而入店易衣,乃見其襦故在腰下,即複詣處尋之,但古冢耳,并無人家。
(出《稽神錄》)
鄭守澄
廣陵裨将鄭守澄,新買婢。
旬日,有夜叩門者曰:"君家買婢,其名籍在此,不可留也。
"開門視之,無所見。
方怪之,數日,廣陵大疫,此婢亦病,遂卒。
既而守澄亦病卒。
而吊客數人,轉相染者,皆卒。
甲寅歲春也。
(出《稽神錄》)
劉骘
洪州高安人劉骘,少遇亂,有姊曰糞掃,為軍将孫金所虜。
有妹曰烏頭,生十七年而卒。
卒後三歲,孫全為常州團練副使。
糞掃從其女君會宴于大将陳氏,乃見烏頭在焉。
問其所從來,雲:"頃為人所虜,至嶽州,與劉翁媪為女。
嫁得北來軍士任某,即陳所将卒也。
從陳至此爾。
"通信至其家,骘時為縣手力。
後數年,因事至都,遂往昆陵省之。
晚止逆旅。
翌日,先谒孫金。
即詣任營中。
先遣小仆觇之,方見灑掃庭内,曰:"我兄弟将至矣。
"仆良久扣門,問為誰。
曰:"高安劉之家使。
"乃曰:"非二兄名骘多髯者乎,昨日晚當至,何為遲也。
"即自出營門迎之,容貌如故,相見悲泣,了無少異。
頃之,孫金遣其諸甥持酒食,至任之居,宴叙良久,烏頭曰:"今日乃得二兄來,證我為人。
向者恒為諸生輩呼我為鬼也。
"任亦言其舉止輕捷,女工敏速,恒夜作至旦,若有人為同作者。
飲食必待冷而後食。
骘因密問:"汝昔已死,那得至是?"對曰:"兄無為如此問我,将不得相見矣。
"骘乃不敢言之。
久任卒,再适軍士羅氏,隸江州。
陳承昭為高安制置使,召骘問其事。
令發墓視之。
墓在米嶺,無人省視,數十年矣。
伐木開路而至,見墓上有穴,大如碗,其深不測。
衆懼不敢發,相與退坐大樹下,筆疏其事,以白承昭。
是歲,烏頭病,骘往省之,乃曰:"頃為鄉人十餘輩,持刀杖劫我,幾中我面。
我大責罵,力拒之,乃退坐大樹下,作文書而去。
至今舉身猶痛。
"骘乃知恒出入墓中也,因是亦懼而疏之。
羅後移隸晉王城成。
顯德五年,周有淮南之地,羅陷沒,不知所在,時年六十二歲矣(出《稽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