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寂然。
非君特來,愁緒猶積。
”言訖命坐。
貫詞曰:“郎君約為兄弟,小妹子即貫詞妹也,亦當相見。
”夫人曰:“兒子書中亦言。
渠略梳頭,即出奉見。
”俄有青衣曰:“小娘子來。
”年可十五六,容色絕代,辨慧過人。
既拜,坐于母下。
遂命具馔,亦甚精潔。
方對食,太夫人忽眼赤,直視貫詞。
女急曰:“哥哥憑來,宜且禮待。
況令消患,不可動搖。
”因曰:“書中以兄處分,令以百缗奉贈。
既難獨舉,須使輕赍。
今奉一器,其價相當。
可乎?”貫詞曰:“已為兄弟,寄一書劄,豈宜受其賜?”太夫人曰:“郎君貧遊,兒子備述。
今副其請,不可推辭。
”貫詞謝之。
因命取鎮國碗來,又進食。
未幾,太夫人複瞪視眼赤,口兩角濕下。
女急掩其口曰:“哥哥深誠托人,不宜如此。
”乃曰:“娘年高,風疾發動,祗對不得。
兄宜且出。
”女若懼者,遣青衣持碗,自随而授貫詞曰:“此罽賓國碗,其國以鎮災厲。
唐人得之,固無所用。
得錢十萬,可貨之。
其下勿鬻。
某緣娘疾,須侍左右,不遂從容。
”再拜而入。
貫詞持碗而行,數步回顧,碧潭危橋,宛似初到。
視手中器,乃一黃色銅碗也。
其價隻三五環耳,大以為龍妹之妄也。
執鬻于市,有酬七百八百者,亦酬五百者。
念龍神貴信,不當欺人。
日日持行于市。
及歲餘,西市店忽有胡客來,視之大喜,問其價。
貫詞曰:“二百缗。
”客曰:“物宜所直,何止二百缗?尚非中國之寶,有之何益?百缗可乎?”貫詞以初約隻爾,不複廣求,遂許之交受。
客曰:“此乃罽賓國鎮國碗也。
在其國,大禳人患厄。
此碗失來,其國大荒,兵戈亂起。
吾聞為龍子所竊,已近四年,其君方以國中半年之賦召贖。
君何以緻之?”貫詞具告其實。
客曰:“罽賓守龍上訴,當追尋次,此霞所以避地也。
陰冥吏嚴,不得陳首,藉君為由送之耳。
殷勤見妹者,非固親也,慮老龍之饞,或欲相陷,以其妹衛君耳。
此碗既出,渠亦當來,亦消患之道也。
五十日後,漕洛波騰,浼灂晦日,是霞歸之候也。
”曰:“何以五十日然後歸?”客曰:“吾攜過嶺,方敢來複。
”貫記之,及期往視,誠然矣。
(出《續玄怪錄》)
韋氏
京兆韋氏,名家女也,适武昌孟氏。
唐大曆末,孟與妻弟韋生同選,韋生授揚子縣尉,孟授阆州錄事參軍,分路之官。
韋氏從夫入蜀,路不通車輿,韋氏乘馬,從夫至駱谷口中,忽然馬驚,墜于岸下數百丈。
視之杳黑,人無入路。
孟生悲号,一家恸哭,無如之何。
遂設祭服喪舍去。
韋氏至下,墜約數丈枯葉之上,體無所損,初似悶絕,少頃而蘇。
經一日,饑甚,遂取木葉裹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