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驿者白曰:“道有虎暴而食人,故過于此者,非晝而莫敢進。
今尚早,願且駐車,決不可前。
”傪怒曰:“我天子使,衆騎極多,山澤之獸能為害耶?”遂命駕去。
行未盡一裡,果有一虎自草中突出。
傪驚甚。
俄而虎匿身草中,人聲而言曰:“異乎哉,幾傷我故人也!”傪聆其音似李徵。
傪昔與徵同登進士第,分極深,别有年矣。
忽聞其語,既驚且異,而莫測焉。
遂問曰:“子為誰?得非故人隴西子乎?”虎呻吟數聲,若嗟泣之狀。
已而謂傪曰:“我李徵也。
君幸少留,與我一語。
”傪即降騎。
因問曰:“李君,李君,何為而至是也?”虎曰:“我自與足下别,音問(“問”字原阙。
據明抄本補。
)曠阻且久矣。
幸喜得無恙乎,今又去何适?向者見君,有二吏驅而前,驿隸挈印囊以導。
庸非為禦史而出使乎?”傪曰:“近者幸得備禦史之列,今乃使嶺南。
”虎曰:“吾子以文學立身,位登朝序,可謂盛矣。
況憲台清峻,分乣百揆,聖明慎擇,尤異于人。
心喜故人居此地,甚可賀。
”傪曰:“往者吾與執事同年成名,交契深密,異于常友。
自聲容間阻,時去如流,想望風儀,心目俱斷。
不意今日,獲君念舊之言。
雖然,執事何為不我見,而自匿于草莽中?故人之分,豈當如是耶?”虎曰:“我今不為人矣,安得見君乎?”傪即诘其事。
虎曰:“我前身客吳楚,去歲方還。
道次汝墳,忽嬰疾發狂走山谷中。
俄以左右手據地而步,自是覺心愈狠,力愈倍。
及視其肱髀,則有厘毛生焉。
又見冕衣而行于道者、負而奔者、翼而翺者、毳而馳者,則欲得而啖之。
既至漢陰南,以饑腸所迫,值一人腯然其肌,因擒以咀之立盡。
由此率以為常。
非不念妻孥,思朋友,直以行負神祗,一日化為異獸,有腼于人,故分不見矣。
嗟夫!我與君同年登第,交契素厚,今日執天憲,耀親友,而我匿身林薮,永謝人寰,躍而籲天,俯而泣地,身毀不用。
是果命乎?”因呼吟咨嗟,殆不自勝,遂泣。
傪且問曰:“君今既為異類,何尚能人言耶?”虎曰:“我今形變而心甚悟,故有摚突。
以悚以恨,難盡道耳。
幸故人念我,深恕我無狀之咎,亦其願也。
然君自南方回車,我再值君,必當昧其平生耳。
此時視君之軀,猶吾機上一物。
君亦宜嚴其警從以備之,無使成我之罪,取笑于士君子。
”又曰:“我與君真忘形之友也,而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