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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黃門持金倚床延坐。
少時,蕭出,著紫蜀衫,策鸠杖,兩袍袴扶側,雪髯神鑒,舉動可觀。
李望敬之,再三陳謝。
蕭雲:“老叟懸車之所,久絕人事。
何期君子,迂道見過。
”延李入廳。
服玩隐映,當世罕遇。
尋薦珍膳,海陸交錯,多有未名之物。
食畢觞宴。
老人乃雲:“李參軍向欲論親,已蒙許諾。
”蕭便叙數十句語,深有士風。
作書與縣官,請蔔人克日。
須臾蔔人至,雲:“蔔吉,正在此宵。
”蕭又作書與縣官,借頭花钗絹(明抄本“絹”作“媚”。
)兼手力等,尋而皆至。
其夕,亦有縣官來作傧相。
歡樂之事,與世不殊。
至入青廬,婦人又姝美。
李生愈悅。
暨明,蕭公乃言:“李郎赴上有期,不可久住。
”便遣女子随去。
寶鈕犢車五乘,奴婢人馬三十疋。
其他服玩,不可勝數。
見者謂是王妃公主之流,莫不健羨。
李至任,積二年,奉使入洛,留婦在舍。
婢等并妖媚盅冶,眩惑丈夫。
往來者多經過焉。
異日,參軍王颙曳狗将獵。
李氏群婢見狗甚駭,多騁而入門。
颙素疑其妖媚,爾日心動,徑牽狗入其宅。
合家拒堂門,不敢喘息,狗亦掣攣号吠。
李氏婦門中大诟曰:“婢等頃為犬咋,今尚遑懼。
王颙何事牽犬入人家?同官為僚,獨不為李參軍之地乎?”颙意是狐,乃決意排窗放犬,咋殺群狐。
唯妻死,身是人,而其尾不變。
颙往白貞益,貞益往取驗覆。
見諸死狐,嗟歎久之。
時天寒,乃埋一處。
經十餘日,蕭使君遂至。
入門号哭,莫不驚駭。
數日,來詣陶聞訴。
言詞确實,容服高貴,陶甚敬待。
因收王颙下獄。
土固執是狐,取前犬令咋蕭。
時蕭陶對食,犬至,蕭引犬頭膝上,以手撫之,然後與食,犬無搏噬之意。
後數日,李生亦還。
号哭累日,剡然發狂,齧王通身盡腫。
蕭謂李曰:“奴輩皆言死者悉是野狐,何其苦痛!當日即欲開瘗,恐李郎被眩惑,不見信。
今宜開視,以明奸妄也。
”命開視,悉是人形。
李愈悲泣。
貞益以颙罪重,锢身推勘。
颙私白雲:“已令持十萬,于東都取咋狐犬,往來可十餘日。
貞益又以公錢百千益之。
其犬既至,所由谒蕭對事。
陶于正廳立待。
蕭入府,顔色沮喪,舉動惶擾,有異于常。
俄犬自外入,蕭作老狐,下階走數步,為犬咋死。
貞益使驗死者,悉是野狐。
颙遂見免此難。
(出《廣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