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宏之 汧陽令 李元恭 焦練師 李氏 韋明府 林景玄 謝混之
鄭宏之
唐定州刺史鄭宏之解褐為尉。
尉之廨宅,久無人居。
屋宇頹毀,草蔓荒涼。
宏之至官,裛草修屋,就居之。
吏人固争,請宏之無入。
宏之曰:“行正直,何懼妖鬼?吾性強禦,終不可移。
”居二日,夜中,宏之獨卧前堂。
堂下明火,有貴人從百餘騎,來至庭下。
怒曰:“何人唐突,敢居于此!”命牽下。
宏之不答。
牽者至堂,不敢近。
宏之乃起。
貴人命一長人,令取宏之,長人升階,循牆而走,吹滅諸燈。
燈皆盡,唯宏之前一燈存焉。
長人前欲滅之,宏之杖劍擊長人,流血灑地,長人乃走。
貴人漸來逼。
宏之具衣冠,請與同坐。
言談通宵,情甚款洽。
宏之知其無備,拔劍擊之,貴人傷。
左右扶之,遽“言王今見損,如何?”乃引去。
既而宏之命役徒百人,尋其血。
至北垣下,有小穴方寸,血入其中。
宏之命掘之。
入地一丈,得狐大小數十頭。
宏之盡執之。
穴下又掘丈餘,得大窟,有老狐,裸而無毛,據土床坐,諸狐侍之者十餘頭。
宏之盡拘之。
老狐言曰:“無害予,予祐汝。
”宏之命積薪堂下,火作,投諸狐,盡焚之。
次及老狐,狐乃搏頰請曰:“吾已千歲,能與天通。
殺予不祥,舍我何害?”宏之乃不殺,鎖之庭槐。
初夜中,有諸神鬼自稱山林川澤叢祠之神,來谒之。
再拜言曰:“不知大王罹禍乃爾。
雖欲脫王,而苦無計。
”老狐領之。
明夜,又諸社鬼朝之,亦如山神之言。
後夜,有神自稱黃撅,多将翼從,至狐所言曰:“大兄何忽如此?”因以手攬鏁,鏁為之絕。
狐亦化為人,相與去。
宏之走追之,不及矣。
宏之以為黃撅之名,乃狗号也。
此中誰有狗名黃撅者乎?既曙,乃召胥吏問之。
吏曰:“縣倉有狗老矣,不知所至。
以其無尾,故号為黃撅。
豈此犬為妖乎?”宏之命取之。
既至,鏁系将就烹。
犬人言曰:“吾實黃撅神也。
君勿害我,我常随君,君有善惡,皆預告君,豈不美欤?”宏之屏人與語,乃釋之。
犬化為人,與宏之言,夜久方去。
宏之掌寇盜。
忽有劫賊數十人入界,止逆旅。
黃撅神來告宏之曰:“某處有劫,将行盜,擒之可遷官。
”宏之掩之果得。
遂遷秩焉。
後宏之累任将遷,神必預告。
至如殃咎,常令回避,罔有不中。
宏之大獲其報。
宏之自甯州刺史改定州,神與宏之訣去。
以是人謂宏之祿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