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而皂袍見,保母诮曰:“豈有縫掖之士,而服短後之衣耶?”知古謝曰:“此乃假之于與所遊熟者,固非己有。
”又問所從,答曰:“乃盧龍張直方仆射所借耳。
”保母忽驚叫仆地,色如死灰。
既起,不顧而走入宅。
遙聞大叱曰:“夫人差事,宿客乃張直方之徒也!”複聞夫人音叱曰:“火急逐出,無啟寇仇!”于是婢子小豎輩群從,秉猛炬,曳白棓而登階。
知古恇儴,趠(明抄本“趠”作“趨”。
)于庭中,四顧遜謝,詈言狎至,僅得出門。
才出,已橫關阖扉,猶聞喧嘩未已。
知古愕立道左,自歎久之。
将隐頹垣,乃得馬于其下,遂馳去。
遙望大火若燎原者,乃縱辔赴之。
至則輸租車方飯牛附火耳。
詢其所,則伊水東,草店之南也。
複枕辔假寐,食頃而震方洞然,心思稍安,乃揚鞭于大道。
比及都門,已有直方騎數輩來迹矣。
遙至其第,既見直方,而知古憤懑不能言。
直方慰之,坐定,知古乃述宵中怪事。
直方起而撫髀曰:“山魑木魅,亦知人間有張直方耶?”且止知古。
複益其徒數十人,皆射皮飲羽者,享以卮酒豚肩,與知古複南出。
既至萬安之北,知古前導,殘雪中馬迹宛然。
直詣柏林下,至則碑闆廢于荒坎,樵蘇殘于密林。
中列大冢十餘,皆狐兔之窟宅,其下成蹊。
于是直方命四周張羅,彀弓以待;内則束蘊荷锸,且掘且燻。
少頃,群狐突出,焦頭爛額者,罥挂者,應弦飲羽者,凡獲狐大小百餘頭以歸。
(出《三水小牍》)
張謹
道士張謹者,好符法,學雖苦而無成。
嘗客遊至華陰市,見賣瓜者,買而食之。
旁有老父,謹覺其饑色,取以遺之。
累食百餘,謹知其異,奉之愈敬。
将去,謂謹曰:“吾土地之神也,感子之意,有以相報。
”因出一編書曰:“此禁狐魅之術也,宜勤行之。
”謹受之,父亦不見。
爾日,宿近縣村中,聞其家有女子啼呼,狀若狂者,以問主人,對曰:“家有女,近得狂疾,每日昃,辄靓妝盛服,雲召胡郎來。
非不療理,無如之何也。
”謹即為書符,施檐戶間。
是日晚間,檐上哭泣且罵曰:“何物道士,預他人家事!宜急去之!”謹怒呵之,良久大言曰:“吾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