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女工
嶺南無問貧富之家,教女不以針縷績紡為功,但躬庖廚,勤刀機而已。
善醯鹽菹鲊者,得為大好女矣。
斯豈遐裔之天性欤!故俚(“俚”原作“偶”,據明抄本改)民争婚聘者,相與語曰:“我女裁袍補襖,即灼然不會;若修治水蛇黃鳝,即一條必勝一條矣。
”(出《投荒錄》)
芋羹
百越人好食蝦蟆,凡有筵會,斯為上味。
先于釜中置水,次下小芋烹之,候湯沸如魚眼,即下其蛙,乃一一捧芋而熟,如此呼為抱芋羹。
又或先于湯内安筍笴,後投蛙,及進于筵上,皆執筍笴,瞪目張口。
而座客有戲之曰:“賣燈心者。
”又雲,疥皮者最佳,擲于沸湯,即躍出,其皮自脫矣,皮既脫,乃可以修馔。
時有一叟聞茲語,大以為不可,雲:“切不得除此錦襖子,其味絕珍。
”聞之者莫不大笑。
(出《南楚新聞》)
蜜唧
嶺南僚民好為蜜唧,即鼠胎未瞬,通身赤蠕者,飼之以蜜,釘之筵上,嗫嗫而行。
以箸挾取,咬之,唧唧作聲,故曰蜜唧。
(出《朝野佥載》)
南州
王蜀有劉隐者善于篇章,嘗說。
少年赍益部監軍使書,索(“索”原作“案”,據明抄本改)于黔巫之南,謂之南州。
州多山險,路細不通乘騎,貴賤皆策杖而行,其囊橐悉皆差夫背負。
夫役不到處,便遣縣令主薄自荷而行。
将至南州,州牧差人緻書迓之。
至則有一二人背籠而前,将隐入籠内,掉手而行。
凡登山入谷,皆絕高絕深者,日至百所,皆用指爪攀緣,寸寸而進。
在于籠中,必與負荷者相背而坐,此即彼中車馬也。
洎至近州,州牧亦坐籠而迓于郊。
其郡在桑林之間,茅屋數間而已。
牧守皆華人,甚有心義。
翌日牧曰:“須略谒諸大将乎。
”遂差人引之衙院,衙各相去十裡,亦在林木之下。
一茅齋,大校三五人,逢迎極至。
于是烹一犢兒,乃先取犢兒結腸中細糞,置在盤筵,以箸和(“和”字原缺,據黃本補)調在醯中,方餐犢肉。
彼人謂細糞為聖齋,若無此一味者,即不成局筵矣。
諸味将半,然後下麻蟲裹蒸。
裹蒸乃取麻蕨蔓上蟲,如今之刺猱者是也,以荷葉裹而蒸之。
隐勉強餐之,明日所遺甚多。
(出《玉堂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