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載以歸。
因令生斥棄百慮以志學,俾夜作晝,孜孜矻矻。
娃常偶坐,宵分乃寐。
伺其疲倦,即谕之綴詩賦。
二歲而業大就,海内文籍,莫不該覽。
生謂娃曰:“可策名試藝矣。
”娃曰:“未也,且令精熟,以俟百戰。
”更一年,曰:“可行矣。
”于是遂一上登甲科,聲振禮闱。
雖前輩見其文,罔不斂衽敬羨,願友(“友”原作“女”,據明抄本改)之而不可得。
娃曰:“未也。
今秀士苟獲擢一科第,則自謂可以取中朝之顯職,擅天下之美名。
子行穢迹鄙,不侔于他士。
當砻淬利器,以求再捷,方可以連衡多士,争霸群英。
”生由是益自勤苦,聲價彌甚。
其年遇大比,诏征四方之隽。
生應直言極谏策科,名第一,授成都府參軍。
三事以降,皆其友也。
将之官,娃謂生曰:“今之複子本軀,某不相負也。
願以殘年,歸養老姥。
君當結媛鼎族,以奉蒸嘗。
中外婚媾,無自黩也。
勉思自愛,某從此去矣。
”生泣曰:“子若棄我,當自刭以就死。
”娃固辭不從,生勤請彌懇。
娃曰:“送子涉江,至于劍門,當令我回。
”生許諾。
月餘,至劍門。
未及發而除書至,生父由常州诏入,拜成都尹,兼劍南采訪使(“使”原作“役”,據明抄本改)。
浃辰,父到。
生因投刺,谒于郵亭。
父不敢認,見其祖父官諱,方大驚,命登階,撫背恸哭移時。
曰:“吾與爾父子如初。
”因诘其由,具陳其本末。
大奇之,诘娃安在。
曰:“送某至此,當令複還。
”父曰:“不可。
”翌日,命駕與生先之成都,留娃于劍門,築别館以處之。
明日,命媒氏通二姓之好,備六禮以迎之,遂如秦晉之偶。
娃既備禮,歲時伏臘,婦道甚修,治家嚴整,極為親所眷尚(“尚”原作“向”,據明抄本改)。
後數歲,生父母偕殁,持孝甚至。
有靈芝産于倚廬,一穗三秀,本道上聞。
又有白燕數十,巢其層甍。
天子異之,寵錫加等。
終制,累遷清顯之任。
十年間,至數郡。
娃封汧國夫人,有四子,皆為大官,其卑者猶為太原尹。
弟兄姻媾皆甲門,内外隆盛,莫之與京。
嗟乎,倡蕩之姬,節行如是,雖古先烈女,不能逾也。
焉得不為之歎息哉!予伯祖嘗牧晉州,轉戶部,為水陸運使,三任皆與生為代,故谙詳其事。
貞元中,予與隴西公佐,話婦人操烈之品格,因遂述汧國之事。
公佐拊掌竦聽,命予為傳。
乃握管濡翰,疏而存之。
時乙亥歲秋八月,太原白行簡雲。
(出《異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