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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百八十四 雜傳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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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其室,父責曰:“志行若此,污辱吾門,何施面目,複相見也?”乃徒行出,至曲江西杏園東,去其衣服。

    以馬鞭鞭之數百。

    生不勝其苦而斃,父棄之而去。

    其師命相狎昵者,陰随之,歸告同黨,共加傷歎。

    令二人赍葦席瘗焉。

    至則心下微溫,舉之良久,氣稍通。

    因共荷而歸,以葦筒灌勺飲,經宿乃活。

    月餘,手足不能自舉,其楚撻之處皆潰爛,穢甚。

    同輩患之,一夕棄于道周。

    行路鹹傷之,往往投其餘食,得以充腸。

    十旬,方杖策而起。

    被布裘,裘有百結,褴褛如懸鹑。

    持一破瓯巡于闾裡,以乞食為事。

    自秋徂冬,夜入于糞壤窟室,晝則周遊廛肆。

    一旦大雪,生為凍餒所驅。

    冒雪而出,乞食之聲甚苦,聞見者莫不凄恻。

    時雪方甚,人家外戶多不發。

    至安邑東門,循裡(“裡”原作“理”,據明抄本改)垣,北轉第七八,有一門獨啟左扉,即娃之第也。

    生不知之,遂連聲疾呼:“饑凍之甚。

    ”音響凄切,所不忍聽。

    娃自閣中聞之,謂侍兒曰:“此必生也,我辨其音矣。

    ”連步而出。

    見生枯瘠疥疠,殆非人狀。

    娃意感焉,乃謂曰:“豈非某郎也?”生憤懑絕倒,口不能言,颔頤而已。

    娃前抱其頸,以繡襦擁而歸于西廂。

    失聲長恸曰:“令子一朝及此,我之罪也。

    ”絕而複蘇。

    姥大駭奔至,曰:“何也?”娃曰:“某郎。

    ”姥遽曰:“當逐之,奈何令至此。

    ”娃斂容卻睇曰:“不然,此良家子也,當昔驅高車,持金裝,至某之室,不逾期而蕩盡。

    且互設詭計,舍而逐之,殆非人行。

    令其失志,不得齒于人倫。

    父子之道,天性也。

    使其情絕,殺而棄之,又困踬若此。

    天下之人,盡知為某也。

    生親戚滿朝,一旦當權者熟察其本末,禍将及矣。

    況欺天負人,鬼神不祐,無自贻其殃也。

    某為姥子,迨今有二十歲矣。

    計其赀,不啻直千金。

    今姥年六十餘,願計二十年衣食之用以贖身,當與此子别蔔所詣。

    所詣非遙,晨昏得以溫清,某願足矣。

    ”姥度其志不可奪,因許之。

    給姥之餘,有百金。

    北隅四五家,稅一隙院。

    乃與生沐浴,易其衣服,為湯粥通其腸,次以酥乳潤其髒。

    旬餘,方薦水陸之馔。

    頭巾履襪,皆取珍異者衣之。

    未數月,肌膚稍腴。

    卒歲,平愈如初。

    異時,娃謂生曰:“體已康矣,志已壯矣。

    淵思寂慮,默想曩昔之藝業,可溫習乎?”生思之曰:“十得二三耳。

    ”娃命車出遊,生騎而從。

    至旗亭南偏門鬻墳典之肆,令生揀而市之,計費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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