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狩野直喜
一
王靜安君于遙地去世,作為友人之一,我真是不堪哀悼之情。
有關他純粹學術上的功績,可能還有講述的機會。
這兒先談他與我的相識相處,順便會涉及他的學問,但那不是主要的話題,這是要先說一下的。
二
我初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大概明治三十四年左右,我到中國留學,在上海淹留的時候,我的友人藤田博士(現東京大學教授藤田豐八君)正好在羅叔韫君總理的東文學社任教,那是一所用日本語教授學問的學校。
藤田博士說他教的學生裡有某生,頭腦極明晰,善讀日本文,英語程度也很高,而且對研究西洋哲學有興趣,他的前途真是引人注目。
和中國現在的情況一樣,我留學的時候,或許是因為當時風氣,中國青年中的志學者,大都對政治學、經濟學有興趣,所謂有志新學而嘗試研究西洋哲學的,非常罕見。
藤田博士給某生極高的評價,說了一大堆推賞他的話,可是我始終沒見到他。
這位某生,就是王靜安君。
以後張謇先生在通州辦了學校,我的老友某先生在該學校教日文,聽說王靜安君也到通州當了翻譯或助教。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可能明治四十三年(?)左右吧,我們得到一個消息,在敦煌發現的遺書,除了法國的伯希和、英國的斯坦因帶走的以外,都在前清朝廷的學部裡保管着,我與我們京都大學的内藤(虎次郎)、小川(琢治)、濱田(耕作)、富岡(謙藏),奉命去北京出差,作一些調查。
當時羅叔韫君是京師大學堂的農科大學長,前面提到的藤田博士也在那裡任教,他們為我們的遺書調查提供了許多方便,王靜安君也在農科大學當職員,挺熱情地招待我們。
當時我打算研究元雜劇,在京都大學也已經開始講授這門課,恰巧王靜安君與我相似,也作了一些這方面的研究,已經有了著述《曲錄》和《戲曲考原》。
我利用出差北京的機會面會王君,聽了他關于元雜劇研究的談話,覺得非常有意義。
當時《大阪朝日新聞》計劃南極探險,整個社會都很關注。
小川博士每一次見到中國人的時候就讨論南極北極的問題,我則跟王君一直談中國戲曲的南曲北曲。
所以我們呆在北京的時候,有些中國朋友對比南北極與南北曲兩個話題[2],他們似乎把這事看成一個笑話。
三
王靜安君的學問範圍是宏大的,不隻是以元雜劇研究為自己的專業。
也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