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有錯誤,我以為王君學術研究的變遷是,在東文學社念書以及僑居上海的時候,他可能以西洋哲學為主,介紹了叔本華、尼采等人的哲學書,在這樣的哲學背景下批評《紅樓夢》,創造了非常新式的學風,打破了已經僵化的傳統中國學的研究方法,嘗試打開一個新天地。
研究叔本華并用之批評《紅樓夢》,中國文學者采用這種做法,可以說是破天荒的事情。
根據王君的看法,傳統的中國文學研究以詩文為中心而忽視了戲曲小說類,這種偏見是全然的謬見,戲曲小說也有跟詩文一樣的重要性,實際上他公開這樣說,也是這麼寫的。
正如他說的那樣,就元朝文學而言,詩人、文章家可能遠不如雜劇的作者。
所以,正是王君開拓了從前中國學者不大重視的方面的研究。
現今的中國新學者都講究中國俗文學的研究,不能不說有賴于王君。
王君十幾年以前在這方面就已着先鞭。
四
此後,清朝大革命爆發了,王靜安君帶着他的家族,與羅叔韫君一起搬到京都,滞留了五六年。
其間,與我常常來往。
我覺得來京都以後,王君的學問有一些變化。
也就是說,他好像重新轉向研究中國的經學,要樹立新的見地。
可能他想改革中國經學研究。
比方說,聊天的時候我偶爾提到西洋哲學,王君苦笑說他不懂,總是逃避這個話題。
以後他擴展了元雜劇研究,寫了《宋元戲曲史》,可是對他來說,寫這本書已完全屬于消遣。
此前他說過,雜劇的研究以他的《宋元戲曲史》為終結,以後再也不研究了。
那麼在京都的時候,他的學問研究的本領在哪些方面呢?當時他精細地重讀《十三經注疏》、《前後漢書》、《三國志》等等,在京都他有很多自由的時間供他精讀。
我想不為特别具體的目的而讀書是非常有意義的事,可是沒有很多的時間就不可能這樣做。
或許這是上天給他的一個好運。
王君在京都的時候,與羅叔韫君朝夕相處。
衆所周知,羅君在小學、金石文學方面是冠絕一世的學者,而且藏書豐富。
他跟羅君整天讨論學術上的問題,對文字、考古開始發生很大的興趣,另一方面,他研究經學。
這兩方面的研究,我以為後來成為他的《觀堂集林》裡論文的淵源。
這次他投湖殉節,各種報紙都談及他金石文字方面的巨大成績,就這點而言,我覺得可能羅君給他的影響是極大的。
五
作為一個學者,王君偉大卓越之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