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可與錢謙益并駕齊驅(王漁洋屬後一輩)。
《讀史有感》之類尤佳。
《讀史偶述》等有詩史價值。
宋末文天祥等人鬥争時間短。
宋遺民較明遺民言隻是恸哭,談不上抗元,而清初明遺民親身參加實際的抗清鬥争。
宋末人數較少,而且不全是文人,隊伍單薄。
清初自陳子龍等開始,勢力相當大,持續時間長。
談愛國詩要談藝術,清代愛國詩千姿百态。
陳子龍既是詩壇領袖,也是愛國的代表,講愛國詩要注意在詩壇的代表性。
北方傅山風格與南方風格不同,不可脫離藝術流派。
忠君與愛國在封建時代不可分。
為明代殉國者屬清代還是屬明代?論定要有科學根據。
梅村詩究竟何者為好?《圓圓曲》主要寫吳三桂,諷刺之,愛國成分極少而且牽強。
朱文整理者按:指朱則傑《清詩史》。
寫法可以,但對梅村其他東西一句不提,有主觀武斷之嫌。
張爾田認為梅村最好的詩為《清涼山贊佛詩》,屈大均抗清問題,汪宗衍《屈翁山先生年譜》載之極詳。
朱文寫了朱彜尊抗清思想,寫得好,但當中有武斷處。
遺民詩人三鼎足:顧亭林、吳嘉紀、屈大均。
顧與吳是現實主義,但表現手法不同。
顧炎武用典,吳嘉紀以白描,兩家均反映事實。
屈大均屬浪漫主義,又與現實主義結合,有不少現實性的東西。
屈詩除愛國東西之外,還有山水詩、愛情詩也寫得很好。
李因笃、朱竹垞,亦表現了愛國主義。
朱文歸屈詩為“仙”氣,當然可以,但不可概全。
屈詩抒情性強,是其最大特點,有鼓舞、宣傳、煽動性,故與前二者三鼎足。
屈不用長篇寫現實,而以之寫山水。
顧、吳不是“雙子星座”,兩者在于表現手法不同,又都在表現、記載現實。
潘四農說顧亭林詩質實。
顧詩抒情不夠,而不是什麼以抒情為特點。
顧之悼亡之作也寫得呆闆,難以動人,是受學人之詩影響的結果。
顧以反映現實為長,而不以抒情見長,這是陳石遺先生講的。
《石遺室詩話》隻談詩藝,忽略了很多東西。
石遺有詩評顧亭林七言長篇古風,但其詩集中未收。
評顧亭林,朱的見解精辟,認為亭林是學人之詩,這觀點是朱第一個提出的。
牧齋學問的确廣,但顧之學問更精确。
顧與錢相較,顧不懂道藏,廣不及錢。
他對牧齋文章極推崇,雖輕其人。
石遺認為顧詩“少趣味”,指其缺乏文學上的形象性特點。
趣味是通過形象表現出來的,亭林大部分詩以議論為詩,故極少趣味,形象不鮮明,抒情煽動性不夠。
顧風格隻能是“質實”,而不是沉雄悲壯。
沉雄悲壯是大家多有的,屈翁山也如此,而“質實”則為亭林獨有。
《大行哀詩》是排律,“質實”得很,句句用典。
牧齋《哭稼軒留守一百二十韻》則寫得動蕩開合,究竟為大手筆。
亭林餘事作詩,詩不可推之過高。
《千官》以論為詩,笨極,無言外之味。
《感事》七首,闆滞。
亭林詩為“經史”之詩,非泛泛言“學人之詩”。
“一代文章亡左馬,千秋仁義在吳潘”,為亭林詩中佳句,但也少感情。
《京口即事》很有氣概。
《帝京篇》寫明朝,結結實實,無動蕩開合。
《金陵雜詩》空闊,由明七子來。
我的看法是,亭林詩調子還是明七子,如就詩論詩,還不如明七子。
七子生吞活剝,“便由吳江下楚江”即是。
黃遵憲亦多用典,但較高明,如《馬關紀事》。
亭林詩與其進步思想并不吻合。
公度《大獄四首》,說明其年輕時寫詩用典就極好。
《香港感懷》亦同。
黃用典較為靈活。
其“詩界革命”的特點:一方面是“我手寫我口,古豈能拘牽”,新語言,新東西;另一方面在繼承性上全面,在此基礎上創新。
再有反映新事物、新東西,還有就是外國東西。
貫穿在詩中之愛國東西并不新,因為别人也有許多。
甲午、庚子之詩顯不出他的特點,也不是新東西。
在繼承上創新,既以口語創新,又有典故,統一在他身上,這與時代有關。
亭林《秋山》是好詩,形象性較好。
用虛語“已用”“複見”等,使詩句流動,顯得活躍些。
《表哀詩》典故較多,表不出多少哀。
王闿運《圓明園詞》一方面揭發了帝王奢侈,一方面揭露了帝國主義侵略。
王國維《頤和園詞》在思想上不可與之比,後者歌頌慈禧,大罵民國。
《十二月十九日奉先妣藁葬》一詩,寫清軍兵過如織,較平凡。
《上吳侍郎陽》,前面尚曉易,中間又開始用典,平凡如史書。
吳氏事多驚心動魄,但寫得卻較差。
用典之道,要熟典生用,死典活用,僻典熟用,一典多用,每個人用一典要切自己詩境。
作詩學研究,隻有搞清了這些基本的東西,方可正确理解詩意。
牧齋句:“銀輪隻在屋西頭,一掌偏能障好秋。
”“屋西頭”,合明桂王。
此夕月應在東,偏言其西,蓋清位東也。
我的“羅睢掌上山河影,争與神州共陸沉”句,死典活用也。
用典是種藝術技巧,有許多事,直寫不勝其煩,而且有許多東西,不便直寫,要寫得隐晦一些。
識者自識,草包固其昧之也。
封建時代作社會諷刺,須用此法,避免賈禍,以典掩之。
《李定自延平歸赉至禦劄》,寫得較好,但典型的明七子調子。
亭林七律多此調,寫得過于結實。
《海上》四首寫得較好。
“真阙”即“仙阙”,“水傍神州來白鳥,雲浮真阙見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