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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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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可與錢謙益并駕齊驅(王漁洋屬後一輩)。

    《讀史有感》之類尤佳。

    《讀史偶述》等有詩史價值。

     宋末文天祥等人鬥争時間短。

    宋遺民較明遺民言隻是恸哭,談不上抗元,而清初明遺民親身參加實際的抗清鬥争。

    宋末人數較少,而且不全是文人,隊伍單薄。

    清初自陳子龍等開始,勢力相當大,持續時間長。

    談愛國詩要談藝術,清代愛國詩千姿百态。

    陳子龍既是詩壇領袖,也是愛國的代表,講愛國詩要注意在詩壇的代表性。

    北方傅山風格與南方風格不同,不可脫離藝術流派。

     忠君與愛國在封建時代不可分。

    為明代殉國者屬清代還是屬明代?論定要有科學根據。

     梅村詩究竟何者為好?《圓圓曲》主要寫吳三桂,諷刺之,愛國成分極少而且牽強。

    朱文整理者按:指朱則傑《清詩史》。

    寫法可以,但對梅村其他東西一句不提,有主觀武斷之嫌。

    張爾田認為梅村最好的詩為《清涼山贊佛詩》,屈大均抗清問題,汪宗衍《屈翁山先生年譜》載之極詳。

    朱文寫了朱彜尊抗清思想,寫得好,但當中有武斷處。

    遺民詩人三鼎足:顧亭林、吳嘉紀、屈大均。

    顧與吳是現實主義,但表現手法不同。

    顧炎武用典,吳嘉紀以白描,兩家均反映事實。

    屈大均屬浪漫主義,又與現實主義結合,有不少現實性的東西。

    屈詩除愛國東西之外,還有山水詩、愛情詩也寫得很好。

    李因笃、朱竹垞,亦表現了愛國主義。

    朱文歸屈詩為“仙”氣,當然可以,但不可概全。

    屈詩抒情性強,是其最大特點,有鼓舞、宣傳、煽動性,故與前二者三鼎足。

    屈不用長篇寫現實,而以之寫山水。

    顧、吳不是“雙子星座”,兩者在于表現手法不同,又都在表現、記載現實。

     潘四農說顧亭林詩質實。

    顧詩抒情不夠,而不是什麼以抒情為特點。

    顧之悼亡之作也寫得呆闆,難以動人,是受學人之詩影響的結果。

    顧以反映現實為長,而不以抒情見長,這是陳石遺先生講的。

    《石遺室詩話》隻談詩藝,忽略了很多東西。

    石遺有詩評顧亭林七言長篇古風,但其詩集中未收。

    評顧亭林,朱的見解精辟,認為亭林是學人之詩,這觀點是朱第一個提出的。

    牧齋學問的确廣,但顧之學問更精确。

    顧與錢相較,顧不懂道藏,廣不及錢。

    他對牧齋文章極推崇,雖輕其人。

    石遺認為顧詩“少趣味”,指其缺乏文學上的形象性特點。

    趣味是通過形象表現出來的,亭林大部分詩以議論為詩,故極少趣味,形象不鮮明,抒情煽動性不夠。

    顧風格隻能是“質實”,而不是沉雄悲壯。

    沉雄悲壯是大家多有的,屈翁山也如此,而“質實”則為亭林獨有。

     《大行哀詩》是排律,“質實”得很,句句用典。

    牧齋《哭稼軒留守一百二十韻》則寫得動蕩開合,究竟為大手筆。

    亭林餘事作詩,詩不可推之過高。

    《千官》以論為詩,笨極,無言外之味。

    《感事》七首,闆滞。

    亭林詩為“經史”之詩,非泛泛言“學人之詩”。

    “一代文章亡左馬,千秋仁義在吳潘”,為亭林詩中佳句,但也少感情。

    《京口即事》很有氣概。

    《帝京篇》寫明朝,結結實實,無動蕩開合。

    《金陵雜詩》空闊,由明七子來。

    我的看法是,亭林詩調子還是明七子,如就詩論詩,還不如明七子。

    七子生吞活剝,“便由吳江下楚江”即是。

     黃遵憲亦多用典,但較高明,如《馬關紀事》。

    亭林詩與其進步思想并不吻合。

    公度《大獄四首》,說明其年輕時寫詩用典就極好。

    《香港感懷》亦同。

    黃用典較為靈活。

    其“詩界革命”的特點:一方面是“我手寫我口,古豈能拘牽”,新語言,新東西;另一方面在繼承性上全面,在此基礎上創新。

    再有反映新事物、新東西,還有就是外國東西。

    貫穿在詩中之愛國東西并不新,因為别人也有許多。

    甲午、庚子之詩顯不出他的特點,也不是新東西。

    在繼承上創新,既以口語創新,又有典故,統一在他身上,這與時代有關。

     亭林《秋山》是好詩,形象性較好。

    用虛語“已用”“複見”等,使詩句流動,顯得活躍些。

    《表哀詩》典故較多,表不出多少哀。

    王闿運《圓明園詞》一方面揭發了帝王奢侈,一方面揭露了帝國主義侵略。

    王國維《頤和園詞》在思想上不可與之比,後者歌頌慈禧,大罵民國。

    《十二月十九日奉先妣藁葬》一詩,寫清軍兵過如織,較平凡。

    《上吳侍郎陽》,前面尚曉易,中間又開始用典,平凡如史書。

    吳氏事多驚心動魄,但寫得卻較差。

     用典之道,要熟典生用,死典活用,僻典熟用,一典多用,每個人用一典要切自己詩境。

    作詩學研究,隻有搞清了這些基本的東西,方可正确理解詩意。

    牧齋句:“銀輪隻在屋西頭,一掌偏能障好秋。

    ”“屋西頭”,合明桂王。

    此夕月應在東,偏言其西,蓋清位東也。

    我的“羅睢掌上山河影,争與神州共陸沉”句,死典活用也。

    用典是種藝術技巧,有許多事,直寫不勝其煩,而且有許多東西,不便直寫,要寫得隐晦一些。

    識者自識,草包固其昧之也。

    封建時代作社會諷刺,須用此法,避免賈禍,以典掩之。

     《李定自延平歸赉至禦劄》,寫得較好,但典型的明七子調子。

    亭林七律多此調,寫得過于結實。

    《海上》四首寫得較好。

    “真阙”即“仙阙”,“水傍神州來白鳥,雲浮真阙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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