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序》、《吳可觀詩草序》和曾異撰《徐叔亨山居次韻詩序》也全是有激于“七子”的“複古”而表揚宋詩的,同時使我們看出了清初黃宗羲、呂留良、吳之振、陳等人提倡宋詩的淵源,有趣的是,許多宋人詩句靠明代通俗作品而推廣,隻是當時的讀者未必知道是宋詩。
舉三個顯著的例:《荷花蕩》第三折裡玉帝說的“淡月疏星繞建章,仙風吹下禦爐香;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紅雲捧玉皇”是蘇轼《上元侍飲樓上呈同列》第三首,見《蘇文忠公詩集》卷三十六;《鹦鹉洲》第三折裡女巫說的“暖日薰楊柳,濃春醉海棠;放慵真有味,應俗苦相妨”是陳與義《放慵》前半四句,見《簡齋詩集》卷十;《金瓶梅》第八十回的“正是‘人得交遊是風月,天開圖畫即江山’”是黃庭堅《王厚頌》第二首後半兩句,見《豫章黃先生文集》卷十五。
參看宣統二年《小說時報》第六期《息樓談馀》記載贛州“清音班”唱本裡所用黃庭堅的各聯詩句。
[30]施山《薑露庵雜記》卷六。
[31]例如何景明《何氏集》卷二十六《讀〈精華錄〉》:“山谷詩自宋以來論者皆謂似杜子美,固餘所未喻也。
”
[32]參看于慎行《穀城山館文集》卷十一《馮宗伯詩序》:“如畫師寫照……無一不似……了無生意……似之而失其真矣!”又《朱光祿集序》:“大者摹拟篇章,小者剽剝字句……形腴神索。
”這是曾受“七子”影響的一位過來人的話。
[33]這兩個術語見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姚合《詠春》批語,參看卷十五陳子昂《晚次樂鄉縣》批語。
[34]皎然《詩式》卷五“複古通變體”條。
[35]姜夔《白石道人詩集》自序之二。
[36]李夢陽《空同子集》卷六十二《駁何氏論文書》、《再與何氏書》;參看何良俊《四友齋叢說》卷二十六記顧璘駁李夢陽稱杜甫詩如“至圓不能加規,至方不能加矩”。
[37]《毛澤東選集》第三卷第882頁(人民出版社版)。
[38]《詩品》卷中。
[39]《詩式》卷一“詩有四離”條。
[40]《小倉山房詩集》卷二十七《仿元遺山〈論詩〉》第三十八首,所嘲笑的“無己氏”據說就指翁方綱。
這首詩應該對照第五首稱贊查慎行的詩:“他山書史腹便便,每到吟詩盡棄捐”;參看《随園詩話》卷一論詠古詠物詩:“必将此題之書籍無所不搜,及其成仍不用一典。
”
[41]劉克莊《後村大全集》卷九十六《韓隐君詩序》,是用韓愈《登封縣尉盧殷墓志》裡的話。
韓愈那句話在宋代非常傳誦,例如強幼安《唐子西文錄》裡“凡作詩平居須收拾詩材以備用”條,文珦《潛山集》卷三《哭李雪林》、卷五《周草窗吟稿号〈蠟屐〉為賦古詩》等。
[42]王夫之《船山遺書》卷六十四《夕堂永日緒論》内編評蘇轼黃庭堅。
[43]德·桑克谛斯(F.DeSanctis)《意大利文學史》(StoriadellaLetteraturaItaliana)一九六二年版第一冊第342頁。
[44]吳喬《圍爐詩話》卷一。
[45]《默堂先生文集》卷四《小軒閑題》第二首:“淵明吾之師”,卷五《次韻令德答天啟》:“我師陶靖節”。
[46]《默堂先生文集》卷五《越州道中雜詩》第八首。
[47]《蓮峰集》卷二。
[48]《小紅蘿菔須》作者勒那(JulesRenard)在《博物小志》(HistoiresNaturelles)裡自稱的話,見貝爾諾亞(F.Bernouard)版本第三頁。
[49]《蘇文忠公詩集》卷二十九。
[50]《孫樵集》卷二。
[51]《昌黎先生集》卷五。
[52]《唐柳先生集》卷二十一。
[53]《滄浪詩話·詩辨》節。
[54]《滄浪詩話·詩法》節。
[55]屠隆《由拳集》卷二十三《文論》。
[56]《滄浪詩話·詩辨》節。
[57]劉攽《中山詩話》。
[58]任淵《後山詩注》卷三《次韻〈西湖徙魚〉》。
[59]李延昰《南吳舊話錄》卷十八記談田語;獻吉就是李夢陽的表字。
[60]《船山遺書》卷六十四《夕堂永日緒論》内編。
參看李良年《秋錦山房集》卷二十二《題周栎園詩後》又《宋詩啜醨集》潘問奇自序論明七子。
[61]吳骞《拜經樓詩話》卷四載汪師韓《跋厲樊榭詩》,那是《上湖分類文編》和《補鈔》裡沒有收的。
[62]陳衍《近代詩鈔》第一冊評祁寯藻。
[63]《昌黎先生集》卷十六《答李翊書》、卷三十四《南陽樊紹述墓志銘》;參看李漢《昌黎先生集序》和李翺《李文公集》卷六《答朱載言書》,都反對“剽掠潛竊”,主張“陳言務去”。
[64]《昌黎先生集》卷十二《進學解》;參看李冶《〈敬齋古今黈〉補遺》卷一贊韓愈、柳宗元、歐陽修都是本領高妙的大盜。
[65]《詩式》卷一“三不同語意勢”條。
[66]《滹南遺老集》卷四十。
[67]《鈍吟雜錄》卷四。
[68]《圍爐詩話》卷六。
參看焦竑《澹園集》卷十二《答友人論文》:“夫古以為賊,今以為程。
”
[69]唯達(MarcoGirolamoVida)(1480—1566)《詩學》(DeArtePoetica)卷三,據匹特(ChristopherPitt)英譯本,見恰末士(A.Chalmers)輯《英國詩人總彙》(EnglishPoets)第十九冊第647頁。
這是十六、十七世紀流傳極廣的理論,馬利諾(G.B.Marino)指示作詩三法:翻譯、模仿和盜竊——費萊羅(G.G.Ferrero)編《馬利諾及其同派詩人選集》(MarinoeiMarinisti)第26至30頁。
後世的古典主義作家也保持類似的看法,例如蒲伯(AlexanderPope)的《與渥而許(W.Walsh)書》——休朋(G.Sherburn)輯《蒲伯書信集》(Correspondence)第一冊第19至20頁,法郎士(AnatoleFrance)的《為抄襲辯護》(ApologiePourlePlagiat)——《文學生活》(LaVielittéraire)第四冊第158至160頁。
[70]隆觀易《甯靈銷食錄》卷四評陸遊詩;這句話對陸遊太苛刻,但是指出了舊詩詞裡那種現象。
[71]也許可以舉兩個跟宋人著作有關的例:《太平廣記》卷四百九十五“哥舒翰”條引《乾子》,又錢易《南部新書》卷庚所載《北鬥七星高》那首絕句跟洪邁《唐人萬首絕句》五言卷二十所載《西鄙哥舒歌》有一半完全不同,《全唐詩》隻收了洪邁搜采的那一首;程俱《北山小集》卷九《九日寫懷》明明隻借用了高适一句,《錦繡萬花谷》前集卷四“重陽”門引了半首也注出是程俱的作品,《後村千家詩》卷四錯把它當高适的詩,自明以來直到《全唐詩》沿襲了這個錯誤。
[72]李壁的話完全出于《王直方詩話》;胡仔《苕溪漁隐叢話》前集卷三十七引有王直方的那一節。
[73]見《苕溪漁隐叢話》前集卷五十七、又何溪汶《竹莊詩話》卷二十一引《洪駒父詩話》,《錦繡萬花谷》前集卷二十五“隐逸”門。
王安石隻把這個意思寫入《漁家傲》詞裡:“茅屋數間窗窈窕,塵不到,時時自有春風掃”(《臨川文集》卷三十七)。
附帶可以提起,《全唐詩》把《竹裡》誤收入李涉的詩裡。
[74]《慶湖遺老集》卷六《寓泊金陵尋王荊公陳迹》(自注:“戊辰三月賦”):“可須樽酒平生約,長望西州淚滿巾”;《〈慶湖遺老集〉拾遺·重遊鐘山定林寺》(自注:“辛未正月金陵賦”)。
[75]《讀書雜識》卷十二。
[76]邵博《邵氏聞見後錄》卷十九,參看周《清波雜志》卷八。
[77]閻若璩《潛邱劄記》卷四上。
在書本上掐指甲痕,以為這樣可以有痕無迹,看來是明代流行的習慣,劉若愚《酌中志》卷十三就講起過。
[78]《儀顧堂題跋》卷十三《〈宋詩紀事〉跋》。
[79]萊辛(Lessing)《索福克勒斯》(Sophokles),見彼得森(J.Petersen)與歐爾斯好森(W.V.Olshausen)合編《萊辛集》第十三冊第396頁,參看潑朗脫爾(CarlPrantl)的經典著作《邏輯學史》(GeschichtederLogik)第四冊序文第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