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清明日湖上晚步》,《〈宋詩紀事〉補遺》卷六十《寄锺子充》。
[10]元好問《中州集》卷二載張公藥詩。
春遊湖[1]
雙飛燕子幾時回?夾岸桃花蘸水開。
春雨斷橋人不度[2],小舟撐出柳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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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詩見《後村千家詩》卷十五,似乎一時傳誦,所以趙鼎臣《竹隐畸士集》卷七《和默庵喜雨述懷》說:“解道春江斷橋句,舊時聞說徐師川。
”
[2]“度”原作“渡”,疑心是印錯的。
這兩句說,雨後水漲,把橋淹沒了,行人走不過去,隻能坐船擺渡。
“度”就是宋之問《靈隐寺》詩所謂“看餘度石橋”的“度”。
南宋詞家張炎有首描寫春水的《南浦》詞,号稱“古今絕唱”(鄧牧《伯牙琴·張叔夏詞集序》),裡面的名句:“荒橋斷浦,柳陰撐出扁舟小”,就是從徐俯這首詩蛻化的。
洪炎
洪炎(生年死年不詳)字玉父,南昌人,有《西渡集》。
他也是黃庭堅的外甥,列入江西派。
他存詩不多,看來雖然沒有擺脫《山谷集》的圈套,還不至于像鹦哥學舌,頗能夠說自己的話而口齒清楚。
山中聞杜鵑[1]
山中二月聞杜鵑,百草争芳已消歇[2]。
綠陰初不待薰風[3],啼鳥區區自流血。
北窗移燈欲三更,南山高林時一聲[4]。
言“歸”汝亦無歸處,何用多言傷我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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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這是金兵侵宋,洪炎逃難時所作。
[2]《離騷》說:“恐之先鳴兮,使夫百草為之不芳。
”就是杜鵑,相傳這種鳥到農曆三月開始啼叫,日夜不停,直到嘴裡流血才不作聲;又相傳古代四川一個君王,流亡在外,變成杜鵑,叫的是“不如歸去”,所以這種鳥一名“催歸”。
洪炎從這些故事成語生發,意思說,沒到暮春初夏,百花已過,綠葉成陰,杜鵑早叫起來了。
[3]溫和的風,借指早夏。
[4]這兩句說杜鵑日夜不停地叫。
[5]唐無名氏詩:“早是有家歸未得,杜鵑休向耳邊啼”(《全唐詩》第十一函第八冊無名氏卷一《雜詩》第十三首);《雲仙雜記》卷五記石誼聞杜鵑歎曰:“此物催人使歸,使我何所歸耶?”洪炎的寫法又進了一層。
參看楊萬裡《誠齋集》卷十三《出永豐縣西石橋上聞子規》:“自出錦江歸未得,至今猶勸别人歸!”
四月二十三日晚同太沖表之公實野步
四山矗矗野田田,近是人煙遠是村。
鳥外疏鐘靈隐寺,花邊流水武陵源[1]。
有逢即畫元非筆,所見皆詩本不言[2]。
看插秧栽欲忘返,杖藜徙倚至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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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陵源見王安石《即事》注〔1〕;靈隐寺是杭州的名勝。
[2]意思說,到處都是畫境和詩意,天然現成,不需要而且也許不能夠用筆墨和語言來描寫形容。
上句就是黃庭堅的《王厚頌》第二首所謂“天開圖畫即江山”,《題胡逸老緻虛庵》所謂“山随燕坐畫圖出”,都是他的得意之句;下句參看唐庚《春日郊外》注〔4〕。
整個一聯參看陸遊《舟中作》:“村村皆畫本,處處有詩材。
”
江端友
江端友(生年死年不詳)字子我,陳留人。
他也列入江西派,詩集已經失傳。
在宋人筆記、詩話、選集等保存的江端友的作品裡,以兩首刻劃官場醜态的詩為最重要,一首就是下面選的,語言還算利落,所諷刺的事情也好像前人詩裡沒寫過。
另有一首《玉延行》,比較沉悶,所以沒有選。
牛酥行[1]
有客有客官長安[2],牛酥百斤親自煎。
倍道奔馳少師府,望塵且欲迎歸軒[3]。
守阍[4]呼語“不必出,已有人居第一先[5];其多乃複倍于此,台顔顧視初怡然[6]。
昨朝所獻雖第二,桶以純漆麗且堅。
今君來遲數又少,青紙題封難勝前[7]。
”持歸空慚遼東豕[8],努力明年趁頭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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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見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一。
那時候宋徽宗寵幸的太監梁師成權勢大得跟宰相差不多,号稱“隐相”,大小官吏都向他送禮獻媚,有個姓鄧的正做洛陽留守,演了這首詩裡寫的一場醜戲。
《玉延行》也見《能改齋漫錄》卷十一,從開頭“觀文學士留都守,中常侍門如役走”這兩句看來,也是寫這個姓鄧的向梁師成送禮。
這兩首詩可以和宗臣《宗子相集》卷七《報劉一丈》、李伯元《官場現形記》三編卷二十五《買古董借徑谒權門》合看,分别揭露了宋、明、清三代權貴納賄的醜态和不同方式。
[2]長安是漢唐的“西京”,洛陽是北宋的“西京”,所以借長安來指洛陽。
[3]梁師成不在家,送禮的在門口恭候他回來,準備迎上去當面陳述主人的孝敬之心。
[4]看門的。
[5]等于“搶先第一”。
[6]“台”等于“大人”。
“初怡然”的涵意是,梁師成本來對第一筆禮很喜歡,可是收到了第二筆禮,就覺得第一筆禮平常了。
[7]你送的禮隻用青紙包紮,遠比不上漆桶裝的。
[8]後漢朱浮《與彭寵書》說,遼東有個人,家裡的母豬養了一頭“白頭豕”,稀罕得了不得,要拿去進貢,一到河東,看見全是“白頭豕”,就掃興而回。
[9]等于說“趕早集”,搶先第一個到市場去。
韓駒
韓駒(?—1135)字子蒼,四川仙井監人,有《陵陽先生詩》。
他早年學蘇轼,蒙蘇轍賞識說:“恍然重見儲光羲”[1],就此得名,然後由徐俯介紹,認識黃庭堅,受了些影響,列入江西派;晚年對蘇黃都不滿意,認為“學古人尚恐不至,況學今人哉!”[2]所以有人說他“非坡非谷自一家”[3]。
至于蘇轍那句品評,我們實在不懂;看來蘇轍動不動把人比儲光羲[4],也許這是一頂照例的高帽子,并非量了韓駒的腦瓜的尺寸定做的。
韓駒十分講究“字字有來曆”,據說他的草稿上都詳細注明字句的出處[5]。
所以他跟其他江西派作家一樣,都注重怎樣把故典成語點化運用,隻是他比較高明,知道每首詩的意思應當通體貫串,每句詩的語氣應當承上啟下,故典可用則用,不應當把意思去遷就故典[6]。
他的作品也就不很給人以堆砌的印象。
他的同派仿佛隻把磚頭石塊橫七豎八的疊成一堵牆,他不但疊得整整齊齊,還抹上一層灰泥,看來光潔、順溜、打成一片,不像他們那樣的雜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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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栾城後集》卷四《題韓駒秀才詩卷》。
[2]蘇籀《栾城遺言》,曾季貍《艇齋詩話》,周《清波雜志》卷八,惠洪《石門文字禅》卷二十七《跋韓子蒼帖後》,周必大《省齋文稿》卷十九《題山谷與韓子蒼帖》、《平園續稿》卷十二《蘇文定公遺言後序》,魏慶之《詩人玉屑》卷五引《陵陽室中語》論“有客多讀東坡詩”。
[3]王十朋《梅溪先生文集》後集卷二《陳郎中贈韓子蒼集》。
[4]朱弁《風月堂詩話》卷下記蘇轍稱贊參寥的詩“酷以儲光羲”,參寥回答說:“某平生未聞光羲名,況其詩乎?”
[5]陸遊《渭南文集》卷二十七《跋陵陽先生詩草》;參看《詩人玉屑》卷六引《陵陽室中語》記韓駒講自己的詩句“船擁青溪尚一樽”。
[6]《詩人玉屑》卷五、卷六、卷七引《陵陽室中語》。
夜泊甯陵[1]
汴水日馳三百裡,扁舟東下更開帆。
旦辭杞國[2]風微北,夜泊甯陵月正南。
老樹挾霜鳴窣窣,寒花垂露落。
茫然不悟身何處,水色天光共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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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河南。
[2]河南杞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