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愁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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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參看梅堯臣《陶者》注〔1〕。
趙汝這兩首也許是把這個不合理現象寫得最暢達的宋代詩篇。
[2]“莳”見楊萬裡《插秧歌》注〔2〕;“耘耔”兩字出于《詩經》裡《小雅》的《甫田》,“耘”是除草,“耔”是下肥。
補注:《詩》孔疏:“耔,雝本也。
”《漢書·食貨志》:“芓,附根也。
”戴鴻森同志指出,即今語所謂“培土”。
[3]參看範成大《四時田園雜興》注〔4〕。
[4]分配、籌畫。
隴首
隴首多逢采桑女,荊钗蓬鬓短青裙。
齋鐘斷寺雞鳴午,吟杖穿山犬吠雲。
避石牛從斜路轉,作陂水自半溪分。
農家說縣催科急,留我茅檐看引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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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官府派租單。
途中
雨中奔走十來程,風卷雲開陡頓晴。
雙燕引雛花下教,一鸠喚婦樹梢鳴。
煙江遠認帆樯影,山舍微聞機杼聲。
最愛水邊數株柳,翠條濃處兩三莺。
高翥
高翥(生年死年不詳)字九萬,自号菊,馀姚人,有《菊小集》、《信天巢遺稿》。
他是“江湖派”裡比較有才情的作者,黃宗羲甚至推重他為“千年以來”馀姚人的“詩祖”[1];譚嗣同幼年讀了很感動的句子正是他的《清明日對酒》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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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雷文案》卷一《景州詩集序》。
[2]《譚嗣同全集》卷四《城南思舊銘并序》。
秋日
庭草銜秋自短長,悲蛩傳響答寒蛩。
豆花似解通鄰好,引蔓殷勤遠過牆。
曉出黃山寺
曉上籃輿[1]出寶坊[2],野塘山路盡春光。
試穿松影登平陸,已覺鐘聲在上方。
草色溪流高下碧,菜花楊柳淺深黃[3]。
杖藜切莫匆匆去,有伴行春不要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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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轎。
[2]和尚寺。
[3]草在岸上綠,水在岸下綠;菜花黃得濃,柳絲黃得淡。
句法仿唐鮑溶《春日》:“徑草漸生長短綠,庭花欲綻淺深紅。
”(《全唐詩逸》卷上)
[4]高翥《天台曹園》詩也說:“平生看花法,不學蜜蜂忙。
”參看陸遊《劍南詩稿》卷十七《聞傅氏莊紫笑花開,急棹小舟觀之》:“漫道閑人無一事,逢春也似蜜蜂忙。
”
劉克莊
劉克莊(1187—1269)字潛夫,自号後村居士,莆田人,有《後村居士詩集》。
他是江湖派裡最大的詩人,最初深受“四靈”的影響,蒙葉适賞識。
不過他雖然著重的效法姚合賈島[1],也學其他晚唐詩人像許渾、王建、張籍,還模仿過李賀[2],頗有些靈活流動的作品。
後來他覺得江西派“資書以為詩失之腐”,而晚唐體“捐書以為詩失之野”[3],就也在晚唐體那種輕快的詩裡大掉書袋,填嵌典故成語,組織為小巧的對偶。
因此,他又非常推重陸遊的作“好對偶”和“奇對”的本領。
他的兩個後輩劉辰翁和方回對他的批評最中肯。
劉辰翁說:“劉後村仿《初學記》,骈俪為書,左旋右抽,用之不盡,至五七言名對亦出于此,然終身不敢離尺寸,欲古詩少許自獻,如不可得。
”[4]我們隻知道劉克莊瞧不起《初學記》這種類書[5],不知道他原來采用了《初學記》的辦法,下了比江西派祖師黃庭堅還要碎密的“帖括”和“饾饤”的工夫[6],事先把搜集的故典成語分門别類作好了些對偶,題目一到手就馬上拼湊成篇。
“詩因料少不成聯”[7],因此為了對聯,非備料不可。
這可以解釋為什麼他的作品給人的印象是滑溜得有點機械,現成得似乎店底的宿貨。
在方回罵劉克莊的許多話裡,有一句講得頂好:“飽滿‘四靈’,用事冗塞”[8];意思說:一個瘦人飽吃了一頓好飯,肚子撐得圓鼓鼓的,可是相貌和骨骼都變不過來[9]。
清代詩人像趙翼等的風格常使讀者想起《後村居士詩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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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後村大全集》卷九十四《瓜圃集序》。
[2]魏慶之《詩人玉屑》卷十九載劉克莊模仿李賀樂府三篇,也就是楊慎《升庵外集》卷七十八所稱贊的三篇,《後村居士詩集》不收。
[3]《後村大全集》卷九十六《韓隐君詩序》。
[4]《須溪集》卷六《趙仲仁詩序》。
[5]《後村大全集》卷三十一《訓蒙》:“帖括不離《初學記》,管蠡烏睹大方家?”參看卷一百十一《跋章南舉小稿》。
[6]翁方綱《複初齋文集》卷二十九《跋山谷手錄雜事墨迹》。
黃庭堅把典故分類摘抄的《建章錄》在《永樂大典》卷七千九百六十二“興”字、一萬兩千零四十三“酒”字、一萬四千五百三十七“樹”字等部還保存幾段。
[7]陳普《石堂先生遺集》卷十七《次答姚考功留别》。
[8]《瀛奎律髓》卷四十二。
[9]這句話就仿佛吳喬《答萬季野詩問》裡說王士禛是“清秀李于鱗”,或者陳田《明詩紀事》庚簽卷二十三說沈德符是“著色竟陵詩”(參看沈德符《野獲編》卷二十五說《昙花記》是“著色西遊記”);紀昀解釋為“撐腸拄腹皆‘四靈’語”,似誤。
陳世崇《随隐漫錄》卷五記曹東畝語:“四靈詩如啖玉腴,雖爽不飽;江西詩如八寶頭羹,充口适腹”;就是說四靈缺乏事料,本身不“飽滿”,也不能使别人“撐腸拄腹”。
北來人
試說東都[1]事,添人白發多。
寝園[2]殘石馬,廢殿泣銅駝[3]。
胡運占難久,邊情聽易訛。
凄涼舊京女,妝髻尚宣和[4]。
十口同離仳[5],今成獨雁飛!饑鋤荒寺菜,貧著陷蕃[6]衣。
甲第歌鐘沸,沙場探騎稀[7]。
老身閩地死,不見翠銮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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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汴梁。
[2]指北宋皇帝的墳園。
[3]晉代索靖感歎洛陽宮門的銅駝埋沒在荊棘裡,這裡借指淪陷在金人手裡。
[4]宋徽宗年号;意思說雖然土地淪陷了好多年,人民還保存北宋的風俗習慣。
[5]“仳”等于“别”;意思說從北方逃到南方來原有十口人。
[6]“蕃”通“番”;意思說逃回南宋,可是還穿着金國的衣服,跟第一首“凄涼”二句對照。
[7]跟第一首“邊情”句對照,意思說南宋不派人好好去打探消息,隻聽信些謠言。
戊辰即事[1]
詩人安得有青衫?今歲和戎百萬缣!從此西湖休插柳,剩栽桑樹養吳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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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戊辰是宋甯宗嘉定元年(公元1208年);宋兵攻金大敗,講和賠款,說定犒賞金兵三百萬兩,以後每年繳納“歲币”三十萬兩。
劉克莊把無衫可穿作為“比興”,來講民窮财盡,還希望西湖邊的小朝廷注意國計民生,不要再文恬武嬉。
參看陳德武《水龍吟》:“東南第一名州,西湖自古多佳麗。
……十裡荷花,三秋桂子,四山晴翠。
使百年南渡,一時豪傑,都忘卻平生志。
……力士推山,天吳移水,作農桑地。
”(《全宋詞》卷二百七十四)
[2]蘇州當然是出産絲絹的蠶桑之區(參看範成大《吳郡志》卷一《土貢》),不過“吳蠶”兩字也許還是沿用唐詩裡的成語,像李白《寄東魯二稚子》的“吳地桑葉綠,吳蠶已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