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九三八年的初春,在黃昏後。
地點:太原的附近,在山坡上。
人物:石頭:三十多歲,忠厚淳樸的農民,背着大鐵鍋。
童先生:村公所的所長。
四十多歲,忠實,頑固,帶着一個包袱。
福生:十三四歲的男孩。
活潑天真,帶一把日本小刀。
田大爺:五十多歲,倔強,執拗,扛着扁擔。
田雙銀:田大爺的孫女,十六歲,頑皮憨厚。
李二嫂:三十歲,拿着一件小孩的棉鬥篷。
幕開:一群疲倦零亂的人影出現在左邊的山坡上,一會兒就走進山峽裡去了。
福生突然在對面的石坪上出現。
福生:(大聲呼喊)童先生!童先生!(沒有回應,又招手)石頭!石頭!到這兒來呀!(仍無回應)
童先生:(疲倦地爬上石坪)你吵什麼!你這小鬼!不要命啦?叫日本鬼子聽見怎麼辦哪!
福生:我沒有喊,我招呼你呢!
(石頭,李二嫂上)
石頭:去你媽的,滾蛋!
童先生:這裡還好,就在這裡歇下吧!……哎呀,好冷,福生,你到那邊去揀點樹枝來燒火。
(李二嫂疲倦地偎坐一旁,福生去弄火,石頭拉過童先生的包袱往屁股底下一坐。
)
童先生:哎,不能坐,不能坐,起來!
石頭:什麼坐不得?
童先生:不成,不成,你知道裡頭有什麼東西?
石頭:管他什麼東西,這年頭連命都不知道是誰的呢!
童先生:(搶過包袱,解開,慎重地,雙手捧出靈牌,找地方安放,無可奈何地搖頭,自言自語)唉,連祖宗的牌位都沒有放處了。
(又拿出一個小包)嗯,這個也沒丢。
石頭:什麼?
童先生:這是村公所的官印。
石頭:他媽的,全村子的家财人命都沒有了,你還帶着這破印幹嗎?
童先生:(又拿出戶口冊來翻閱着)高大東家的房子燒得片瓦不存了。
(翻一頁,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他大年初一還給我拜年來着呢,這才幾天就死得這麼慘!……
(福生站在童先生背後看着,童先生正翻過一頁,他立刻給翻回來。
)
童先生:你翻什麼?
福生:李家豆腐房的那個小毛驢也完了。
石頭:你怎麼知道的?
福生:剛才我從破牆口鑽出來的時候,李磨官正在倒豆腐渣呢。
五個日本兵進去,問他要肉吃,他沒有,他說有豆腐,他們還說,還說,不要,不要,後來又說要,“八個",李磨官他就拿來八塊豆腐。
他們就踢他,李磨官就往後退,一下子跌在小毛驢身上,小毛驢一抖蹶子,一蹶子沒踢着日本鬼子……
童先生:後來又怎麼啦?
福生:那小日本一槍就把小毛驢給打死了。
……他們就在竈裡燒火,用刺刀來切肉,他們連毛也沒褪呀!……那李磨官抱着驢腦袋還哭呢?那驢的兩耳朵就不楞不楞的……
石頭:我說不出來,你非要我出來,我家的叫驢也不知怎麼樣了。
你看,現在就随便讓人家胡作非為了。
童先生:你不出來,還不是跟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