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紗羅,正在回旋狂舞之間,突然瞥見台下兩個突出的人影,黝黯中,看得并不真切,但卻像極了秦舞陽和周淩。
她的心一涼,怎麼把舞跳完的都不知道,當台上燈光大亮,清清楚楚看見他們兩個人時,她有一刻昏眩,思緒混亂空虛地站在台上,自知無法遁逃了。
台下某個角落突然有人大叫:“快脫啊!怎麼不脫!”
這句話像病毒一樣傳染了開來,本來已被單頌憐的舞姿著迷的男人們,開始記起他們來此的真正目的了,沒看到脫衣服怎能輕易罷休!
于是,男人們露出本性,亂哄哄地叫嚷起來。
“快脫啊!想騙錢哪!快脫──”
“快脫──”
混亂中,一杯水突然往單頌憐身上潑過來,她身上那件薄紗羅一吃到水,立刻變得更加透明,台下猛然傳來邪邪的笑聲,她從來不曾遭遇過這樣的場面,整個人吓得呆立當場,很想逃,兩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力不從心。
秦舞陽第一個跳起來,沖向潑水的中年男人,想也沒想,一拳就揮過去,把那個中年男人打得翻跌在地,周淩沒料到秦舞陽會動手打人,先是呆了呆,接著才反應過來,馬上沖向單頌憐準備支援,但是更快沖過來的是店裡的兩個保镳,保镳勉強架住整整高他們一個頭的秦舞陽,制止他再繼續動手。
那個中年男人在地上掙紮了半天爬不起來,他的兩個朋友本想替他出一口氣,擡頭看見秦舞陽和周淩高大魁梧的身材,氣就先縮了一半,樣子猥瑣地開罵──
“幹嘛打人哪!潑她一杯水又會怎麼樣,是你的女朋友就把她顧好啊!不脫衣服來跳什麼脫衣舞──”
一堆人紛紛擠過來看熱鬧,頌憐渾身緊張地撿起薄紗披在身上,勉強遮住重要部位,戰戰兢兢地走下台,靠在牆角邊不敢吭聲,尤其秦舞陽為她打人的那一幕,更讓她為之戰栗。
石雄從人群中擠出來,一看見秦舞陽,臉色微變,馬上轉身對被揍的客人道歉陪笑道:“很抱歉,一開始我沒有說清楚,這個跳舞小姐因為舞技精湛,所以有不脫光的底線,接下來的兩位跳舞小姐一定會脫光,絕對讓各位滿意,三位今天的花費都由本店招待,真的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石雄以付錢的方式息事甯人,朝兩個保镳一揮手,保镳放開秦舞陽,台上燈光一變,繼續有個穿著皮衣皮褲的豔麗女郎登場了。
石雄不客氣地盯著秦舞陽的臉,咬牙切齒地說:“兩位先生,我們店裡不歡迎你們這樣的客人,請回吧!”
周淩看了秦舞陽一眼,發現秦舞陽的表情無動于衷,眼睛望著某個方向,他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臉色頓時一沉,原來他正凝視靠在角落的單頌憐,而她,也正回望著秦舞陽。
石雄瞟了他們一眼,從鼻中發出一聲冷哼。
“你們和單頌憐是什麼關系?依我看,你們會來這裡,多半是沖著她來的吧!兩名職籃選手出現在這樣的酒店中,不怕傳揚出去嗎?”
秦舞陽不答腔,瞥見舞台上的女郎已脫得隻剩一條小小的内褲,正配合著熱情的音樂舞出風蚤的舞姿,觀衆看得興不可抑,他轉頭對周淩說:“我們走吧!”
周淩回頭望了頌憐一眼,頌憐一接觸到他的視線,立刻垂下頭來。
石雄帶著警告的語氣,朝他們撂下狠話。
“别惹單頌憐,否則我不會像今天這樣,那麼簡單就放過你們。
”
秦舞陽和周淩對望一眼,兩個保镳朝他們走近一步,伸出手,比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
他們在保镳的“護送”下走出酒店,一出酒店大門,周淩歎了口氣說:“我們在這裡等單頌憐吧!然後把你們一起送回去。
”
秦舞陽沒有反對,迳自在階梯上坐下來。
周淩在他身邊坐下,忍不住說:“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動手打人。
”
“當時太生氣了。
”秦舞陽撐著下颚,簡單地回答。
周淩愕然,當然他也很生氣,可是卻沒有秦舞陽那股豁出去的氣勢,不免開始懷疑起他的動機。
“你不是讨厭單頌憐的嗎?怎麼會為她出頭?”
“那隻是本能而已,看一堆色老頭那樣欺負她,你難道不會想替她出頭嗎?”他為自己的行為解釋。
“──”周淩有些心虛,他其實一開始并沒有這麼說,聽秦舞陽說出“本能”兩個字,隐隐感到一絲不安。
秦舞陽的目光投向遠方,過了很久後才說:“看了她跳的舞,發現她與我想像中的有點距離,美國的脫衣舞秀純粹就是賣弄肉體,所展現出來的美與她完全不同,她的胸部雖然不大,身材也過分纖瘦,可是整體看起來十分勻稱、修長,而她跳的舞真的很美、很東方、很令我驚豔。
”
聽完秦舞陽一連串的贊美,周淩不由自主地張大口,讪讪地問:“你喜歡上她了嗎?”
秦舞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不至于讨厭了,不過,應該也沒有像你喜歡她那麼的喜歡吧!”
周淩仍覺得不放心,卻又說不出那份怪異之感,他低低地說:“單頌憐今天跳的舞,就是敦煌壁畫上難度相當高的飛天舞,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是個非常優秀的舞者,為什麼會淪落到在這裡跳脫衣舞,一定有她的苦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