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上的頭發黏了一束束血痕,吓得楠恩心跳加速,撥開瑞琦的頭發檢查傷口,确定隻是皮肉傷之後,才喘口大氣放下心來。
瑞琦發出呻吟,楠恩把她抱近一點,她把臉頰枕在他的前襟上。
"我要看着你為此被吊死,甘楠恩。
"笃華威脅他,血迹沾污了他胸前的睡袍。
蘿琳坐在洛比的屍體旁,執起他了無生意的手,眼淚無聲地流下臉頰。
她對瑪麗的哭悼、楠恩抱着瑞琦的情形、笃華的咆哮都毫無感覺。
最後,笃華大吼:"閉嘴,瑪麗,派人去找警長來!"
瑪麗轉身跑出門外,頭發飄在身後,睡袍呼呼作響。
"發——發生什麼事了?"蘿琳結結巴巴地說,仿佛大夢初醒般看看四周。
笃華疾走到她身旁,瞪視着洛比的屍體。
"我看到甘楠恩拿槍指着瑞琦和洛比,他說了一些自己是偵探而洛比是紳士大盜的話。
"
"我的确是平克頓偵探社的人。
"
"媽媽?"
楠恩聽到泰森在樓上呼喊,他想放下瑞琦,去看看那男孩,但是她緊抓着他的袖子,好像即使是在清醒中也無法與他分離。
他注意到麥蘿琳聽見孫子的聲音也擡起眼睛看着樓上,楠恩請求她幫忙。
"去看看他,告訴他沒事了,他媽媽過一會兒就會去看他,把他留在房間裡。
"
蘿琳看了兒子最後一眼,終于站起來,很明顯地努力在保持鎮定。
她的眼神中閃耀着堅決的光芒,匆匆上樓去看泰森,她一出門,就有三個牧場工人擠進來,他們帶着槍枝,等候笃華的命令。
"别讓他逃走。
"笃華朝着楠恩的方向,點了點頭。
"已經派人去找警長。
"那三人中最年長的向老闆報告。
"還有葬儀社。
"
笃華揉揉眼睛,轉身不看洛比的屍體。
"誰去為我兒子找毛毯來,我要看住這家夥。
"
楠恩不理會那三個拿槍指着他的工人,彎身在瑞琦臉頰上親吻一下,再次将她的頭發往後撥,輕聲喚着她的名字。
她眼皮掀動着并發出呻吟。
他用食指撫過她的臉頰。
"瑞琦?快醒醒,親愛的,求求你。
"
明知身後有一大隊人盯着他,但是他願意就這麼永遠坐在這裡,如果這樣能喚醒瑞琦,他默默地譴責自己,這整個火爆場面都是他的錯,他又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一次在面對洛比時,憤怒得忘了要小心謹慎。
他無法克制地想保護瑞琦,然而現在她卻在他懷中暈倒,氣如遊絲奄奄一息。
她在他孤單無依時,這麼地照顧他、護衛他,對他的付出更甚于對其他人——而他的沖動卻差點害死她。
"瑞琦?"他再次低聲喚她,絕望中抱着唯一的希望,希望能在她睜開雙眼時,看見它們清澈明亮。
他正想找個看守他的人去拿些水來,瑞琦的長睫毛開始掀動,随即慢慢張開眼睛。
她的手指抓緊楠恩的袖子。
"楠恩?"她輕聲說。
"我在這裡,你沒事,瑞琦,隻是擦傷。
"
"泰森呢?"
"他還在樓上,他也沒事,不過他若看到你之後,感覺可能會好一些。
"他知道讓她看兒子,會比任何事都有益于幫助她恢複神智。
她掙紮着坐起來,然後閉上眼睛,強忍住那貫穿腦門的劇痛。
"别急。
"他在她耳邊呢喃。
"幫我一下。
"她說。
楠恩扶她坐起來,但随即後悔,因為她立刻看到洛比的屍體。
"噢,我的天。
"她輕叫道。
楠恩一手搭上她的肩膀。
"對不起,我原本無意要殺他。
"
她想起剛才幾乎沒有躲掉的子彈,她記得自己跑向楠恩,聽見他發出警告的喊聲,然後側面額頭上有燒灼的感覺。
她舉起手摸摸太陽穴,然後瞪着手指上的血漬,顫抖起來。
"你剛好擋在沖着我來的子彈前面。
"楠恩告訴她。
他的語調裡有着陰郁的悲痛,嚴厲自責的罪惡感清晰可聞,瑞琦捧起他的臉。
"就算是一千顆子彈,我都必須為你擋着,甘楠恩。
"她在他耳邊輕語,隻說給他一個人聽。
他們深情款款注視着對方,直到笃華發話。
"起來,瑞琦,去看你兒子。
"笃華對她說。
瑞琦沒有移動,她望着楠恩,希望得到他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