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一點頭。
"去看他吧,我們這裡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
"他幫着她站起來,陪她走到門口,以确定她能夠獨力行走,然後麥笃華的一個手下走上前擋住他。
瑞琦轉向麥笃華。
"叫他們把槍拿開,楠恩是平克頓偵探,你們沒有權利把他當囚犯對待,是洛比——"
笃華立刻反擊。
"夠了!你敢在我房子裡毀謗我兒子,做些能見人的事吧,去看你兒子,别考驗我的耐性。
"
楠恩抓住瑞琦的手。
"别擔心,警長很快就會來,去看泰森吧,告訴他我稍後就能去看他。
"
瑞琦躊躇了一下,衡量局勢,他們這是在冒險,麥笃華的自制力所剩不多。
房間裡的三個牧場工人都是麥笃華的手下,隻要他發出一聲命令,楠恩就會沒命。
"我要找媽媽。
"泰森叫道。
瑞琦再看楠恩最後一眼,匆匆走出房間。
來到門廳裡的時候,她在一棵裝飾樹旁停下腳步,那棵樹的兩旁是兩具固定在牆上巨大的水牛頭,兩雙動物的玻璃眼珠茫然地瞪着她。
她靠向鏡子,把頭發重新撥回臉龐上,遮住洛比那顆子彈造成的擦傷。
除了蒼白陰慘的臉色、深深的擦痕、頭發上黏一些血迹,她看起來就隻是憔悴了些。
她彎下腰抓起裙擺裡的羽緞,盡可能小心翼翼地将傷痕擦幹,免得吓到了兒子。
一切準備妥當後,瑞琦用指尖撫平頭發,向樓梯走去,覺得自己鎮定多了,原本還以為在這場風暴之後,自己一定無法平靜。
當她來到寬大的階梯之前,看到蘿琳出現在階梯最上面。
兩個女人警戒地看着對方,瑞琦的下巴稍微擡高,繼續爬上樓,蘿琳在上面等着,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樣冰冷。
她們之間隻有明白揭露的恨意和内心深處的輕蔑。
"現在你高興了吧?"瑞琦爬到二樓時她說。
"你将我兩個兒子都殺了。
"
瑞琦瞪着這個打從她與都華訂婚後就隻會給她悲痛的女人。
她想起這些年來,她努力保持緘默,隻為了維持這個家庭的和平,為了泰森着想,好讓他能夠了解他的祖父母。
她提醒自己蘿琳現在神智不清,她剛剛失去唯一存活的兒子。
瑞琦甚至不願去想象自己将來要如何面對泰森的死,更别說撞見他在自己家裡被人殺死了。
但即使她想了許多理由來解釋蘿琳的恨意以及目前的心理狀态,瑞琦仍不允許這女人強迫她扛下黑鍋。
她看看客房,門開着,泰森在那裡面等她,瑞琦走向蘿琳,壓低聲音對她說:"我知道你必定會怎麼想,但我不會讓你把洛比的死怪罪于我。
他想殺楠恩,楠恩為了自衛而開槍,我敢保證他也會殺我,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
"你好大的膽!"
"你的寶貝兒子是個小偷和殺人犯,雖然你似乎很方便地忘記了,但都華是死在一個妓女的床上,你沒有理由控訴我殺了你兩個兒子,是他們自作孽。
"
"你把都華趕走,你這個冷血的——"
"不,"瑞琦生氣地搖頭。
"我不冷血。
都華根本不是個好情人,現在我知道了——"
蘿琳喘着氣說:"你跟那個兇手睡過了。
"
瑞琦拒絕感到羞恥。
"是的,蘿琳,我跟甘楠恩睡過了,而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了解到跟一個真正的男人在一起是什麼樣的感受。
"
沒别的話好說,瑞琦丢下蘿琳張口呆瞪她的背影,自己迅速走向泰森的房間。
兒子坐在大床中央,棉被拉到下巴上,看起來又小又驚怕,蒼白的膚色使得鼻子上散布的雀斑像浮雕一樣分外突出。
瑪莎坐在她先前拉到床邊的搖椅上,身體顫抖着,忘了膝上有一本攤開的圖畫書,這女孩看起來比十八歲更小,眼睛睜得大大的,兩隻手都在發抖,黑色的制服隻更透出皮膚的蒼白。
"現在都沒事了嗎,夫人?"
這女孩的害怕立刻傳遞給泰森。
瑞琦盡量擠出笑容,安慰泰森和瑪莎,然後她要瑪莎到走廊去等着。
瑪莎離開房間之後,泰森丢開棉被,在床中央站了起來,他張開雙臂要瑞琦抱他,瑞琦急忙走到他身邊,跪在床上,把他的小身體拉時懷中。
"你還她嗎,媽媽?"他的雙臂緊鎖在她的脖子上,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我聽見槍聲,楠恩也還好吧?奶奶說他在樓下,警長就要把他帶走,我們永遠再也不用看見他,我不希望楠恩被帶走,媽媽。
"
她在他睡袍後面上下撫摸,盡量要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