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動着身體,終于擠出母親的懷中。
她也松開了手。
"你快把我擠扁了,媽。
"他很快地用袖口擦了雙頰,還一面張望有沒有人在看。
"我離家才四天而已!"
瑞琦很快地看了楠恩一眼,他點點頭。
泰森還不知道母親和祖父母這幾天來心力交瘁的拉鋸戰。
泰森站在兩個大人中間,擡頭對楠恩說:"女人都有些毛病,對不對,楠恩?"
"有時候。
"楠恩低下身子,拿回帽子,順便摸着泰森已被汗水浸濕的頭發。
他戴上帽子,努力抗拒着内心的痛苦。
他看着他們倆以及稍遠正在用圍裙擦眼淚的黛芬。
"嘿,泰森,黛芬已經準備好了你最喜歡的餅幹。
你要不要進去,在裡面等一下媽媽,好嗎?"
泰森穿過大門,突然停下。
"你要進來嗎,楠恩?"
"待會兒就知道。
"
"如果媽媽這樣說,就是不行的意思——"
"我知道,"楠恩說。
"你告訴過我。
"
"那你到底要不要進來?"
"不。
"楠恩掙紮了許久,終于吐出了這個字。
楠恩的聲音吓得瑞琦不知所措。
在他入獄之後,她第一次這麼仔細端詳他。
他的臉布滿了塵沙及汗水,一路走來沒有戴帽子,使他的臉多了好幾種顔色。
他的雙頰曬黑、頸背泛紅。
但并不是日曬讓她驚恐,而是他冷淡且無表情的目光讓她不安。
她在多年前看過這種表情,那是傑斯帶他到校的第一天。
"你不進來嗎?"她備受煎熬。
她看他吞咽了一下,移開了目光。
"傑斯和依雲在這裡嗎?"他問道。
"不在,他們說随時歡迎你到牧場去。
"
"下次見到他們,幫我說聲再見。
"
"你要離開這裡?"雖然天氣酷熱,但她全身卻冰涼了。
"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不能作任何承諾。
"
她的心碎成兩半。
世界開始搖晃,她抓着圍籬支撐身體。
"我不能待在這裡,瑞琦,你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從沒有留下來的打算。
"
她僵在那兒,他的話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并沒有錯,早在他說愛她時,就告訴她有一天将會離開。
但這一天來得未免太快了。
要拯救她破碎的心,似乎也為時已晚。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缰繩。
"我還要處理其他案件,柏特派我到西南部接一個大案子。
"
"沒有承諾。
"她大聲喊。
"對,沒有承諾。
"
瑞琦血脈贲張,心寒到了極點。
他要離開她的生活,帶走他帶來的短暫的愛。
也帶走了她的心。
她覺得自己像被痛打了一頓,傷痕累累。
她決定不要讓他因看到自己的悲傷而得意。
"我很高興你的事已圓滿解決,楠恩,也非常感謝你将泰森帶回來。
"
她最後一次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呆滞,空無一物。
恩渴望能撫摸她。
他緊抓着缰繩,緊到他可以感受自己指間的悸動。
他看着瑞琦的雙眼,明亮甯靜。
沒有淚。
她的臉色蒼白,就像她純淨的床單一樣。
他幾乎伸出了手,幾乎将她擁在懷裡,求她寬恕。
然而,他還是抑住自己,扳着他面對街頭槍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
他必須謹慎,不能露出一絲的情感。
他知道這個決定傷透了她的心,但他沒有選擇。
她會是他此生最美的回憶,而他可能是她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他必須離開了。
她沒有傷痛的迹象。
"你的孩子需要你,瑞琦。
"他提醒她。
他幾乎沒有聽到她說:"再見,楠恩。
"她伸出手來。
他盯着她的手,好像那是殺人利器。
他沒有理會她的手,隻顧整理馬鞍,然後跨上馬。
"再見,瑞琦。
"
她快速轉身,裙子飛揚起來,卷起一陣塵沙。
他看着她匆忙踏上玫瑰夾道的小石階。
一簇盛開的花在她身後落下,花瓣像她的淚水一樣,散落一地。
他看着她拎着裙子登上階梯,紗門開了又砰然關上,她消失在屋子的陰影裡。
他停在原地注視着房子,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他用力踢了"盾牌"一下,一陣疾馳,奔離了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