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不知道此刻該謝她,還是将她濃密的金發一根一根扯下來,但她兩者都沒有做。
"我在尋找楠恩,因為我愛他,施小姐。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也愛着我。
"
席娜并沒有震驚或憤怒的表情,反而是在臉上出現愉快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愛你,麥夫人,那麼你一定是個非常特别的人,恭喜你。
"席娜笑着對柏特說:"我非常樂意接辦這個案子,讓我去找他。
"
瑞琦松了一口氣,起身準備離去。
"我不知像這種事該花費多少,但是——"
"這是一個特殊的案子,麥夫人,請不要擔心費用。
在我們找到楠恩之前——如果找得到,你不需會一分一毫。
我們目前隻想知道如何與你聯系。
"江柏特說。
"我暫時住在溫莎飯店。
"
"很好。
"他扶着她的手肘,引她走向門口。
"請不要擔心。
隻要我們有線索,一定會馬上和你聯絡。
"
瑞琦向席娜道别,向門外走出去。
她停了一下,轉身說:"謝謝你,江先生,楠恩一直很崇拜你。
我相信你将他帶入偵探社,是再造了他的生命,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他。
"
柏特皺着眉。
"希望我們不緻令你失望。
"
深秋的驕陽照在愛達荷州西部這個以畜牛出名的小鎮上,長長的影子落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楠恩歎了口氣。
生活盡是無聊、孤獨與一成不變,他慢慢地等待陰影移到肉店及服飾店之間。
他從皮套掏出手套,仔細檢查每一顆子彈,然後收起他的手槍。
"出來吧,姓甘的。
"這挑釁有些熟悉,但他不确定是誰的聲音。
楠恩又歎了一口氣,這才走出陰影,街上連隻小貓也沒有,隻有一些膽小的居民,躲在櫃台及窗戶後面,想要一探究竟。
作個了結吧!
他努力不想任何事,不想那個朝朝暮暮出現在他腦海的女人身影。
他想忘記瑞琦的影像,以及那雙藍色的、飽受傷害與背叛的雙眸。
他試着不要猜測泰森又長高了多少,或是他問了多少次與自己有關的事。
此刻他不能相這些事,他必須專心去注意街頭另一端的陌生人,那個沒有名字、沒有靈魂的挑戰者,那個想以結束楠恩的生命來證明自己是最快槍手的人。
楠恩走到路中央,他拉低帽檐來遮住陽光。
我會告訴她我要像你一樣的黑色的帽子。
楠恩不确定泰森是不是這樣說,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種感覺。
他閉上眼睛想拭去可怕的記憶,然後又張開。
再不專心,他就要被街頭的那個槍手撂倒,那他的眼睛可能就要永遠閉上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楠恩。
楠恩的雙手離開身體兩側,計算着距離。
這樣也可以做嗎?
他看見瑞琦靠在牢房的牆上,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腿跨在他的腰部,還有她柔潤的雙唇。
"他媽的。
"
再三步,身旁的一灘水反射強烈的陽光,他眯着眼睛把視線移回槍手。
他感覺到瑞琦的柔荑從他的發間穿過。
出去之後你可以幫我修剪。
他還沒修剪他的頭發,修不修已經不重要了。
還有兩步,他停了下來,彎曲他的右手,伸展他的手指。
他可以整天在這裡等着另一端的那個人先移動,反正他也沒有别的事。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知道,自己隻有一半活着。
而現在,我的瑞琦,我的生活如行屍走肉。
一陣暖風卷起了街道上的塵煙。
一個小型的旋風,就在監獄邊的建築前舞了起來,那個瘦高的混混穿了一件長長的帆布大衣。
大衣因風而起起落落,楠恩很難判斷他的移動。
那槍手移動了一小步,可能隻有毫厘之差。
愛過你我死而無憾。
他曾快樂過,一次,盡管十分短暫。
還不到一眨眼的工夫,楠恩的手指觸到了闆機。
他迅速掏出手槍,瞄準、發射——連續動作。
兩枝槍都射出子彈。
一顆子彈飛過他的耳旁,彈到他後面理發廳的柱子上。
而那一頭的陌生人跪倒、掙紮了一會兒,趴到塵土上。
楠恩不必檢查他的傷口,他知道他正中那人的心髒。
他将槍放回槍套,轉身背對圍繞屍體的人群。
一切聽天由命,他走向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