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公子,木頭給您送來了!」
孫玄羲聽見前院有說話聲,來到前院,隻看見古桧木和樟木靜靜躺在雜草中,送木頭來的人早已經走了。
他走出大門探頭望了望,看見他的路人臉上都露出驚駭的表情,仿佛見了鬼般紛紛走避。
有這麼可怕嗎?他困惑地進屋,關上大門,把兩塊木頭搬進了後院。
似有若無的微風吹過來,帶來飕飕涼意。
他拍掉手上的灰塵,雙手合十。
「姑娘,打擾了。
」
圍牆後隐隐傳來悠揚的絲竹樂音,孫玄羲不由自主地側首望去,看見淡黃色的薄紗長袖遊龍般地飛出牆頭,随着樂聲曼妙翻飛着。
他蓦然想起,這道牆後面就是「亂茶坊」。
一雙濃眉不禁微微蹙起,萬一在他最需要靜心雕刻時,這吵雜的樂音會不會讓他難以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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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今天不練了。
」
蘇合香一身香汗淋漓,躺在紅木雕花的美人榻上拿衣袖揚風。
「細細姊,妳要不要先把汗濕的衣裳換下來,免得受涼了。
」巧珍忙着給她端熱茶、遞手絹。
「巧珍,這年冬天我隻病過一回,夠厲害的是不是?」蘇合香捧着熱茶喝,一臉得意地說。
「這也值得高興?」巧珍白了她一眼。
「妳那回病了半個月,高燒不退,差點沒把蘭姨吓死。
」
「往年冬天我總要病上個三、四回,今年隻病了一回,可見得我的身子骨是愈來愈硬朗了。
」她衷心期盼夏天快點兒來,蘭姨說不定肯恩準她出遊去。
「希望是這樣就好了。
」巧珍取來衣衫給她換上。
「妳那水做的身子呀,一病起來就整得茶坊裡人仰馬翻,還是當心點兒好。
我知道妳想出門玩想瘋了,但總要把身子養好了才能出遊啊!」
「我知道。
」她低頭系着衣帶,忽然間握住巧珍的手,眨了眨睜圓的雙眸,凝神傾聽。
「巧珍,妳聽見沒有?」
「聽見什麼?」巧珍疑惑地張望四周。
「牆那邊有聲音。
」她壓低聲音說。
「什麼?」巧珍吓得跳到她身後。
「是真的嗎?妳别吓我!」
「是真的,這兩天我一直聽到牆那邊有聲音。
」蘇合香倒不怎麼害怕,隻是很好奇她聽見的聲音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不會吧——」巧珍臉色發白。
「細細姊,妳想會是……她嗎?」
「不知道,說不定隻是老鼠呢。
」她不想吓壞巧珍。
嚓嚓嚓!牆後頭清清楚楚傳來了聲音。
「哇!細細姊,真的有聲音!」巧珍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了蘇合香身後。
蘇合香定了定神,那聲音聽起來很像在磨着什麼東西似的。
「妳去搬梯子過來,我一定要瞧瞧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
「細細姊,妳可千萬不要啊!萬一吓出病來可怎麼好?」巧珍幾乎快哭了。
「我身子沒那麼嬌弱。
」她不耐地揮揮手。
「細細姊,妳在說笑嗎?茶坊裡就屬妳的身子最嬌弱了!」巧珍實在懷疑她對自己身體的認知程度。
「哎呀,人吓人會吓死人的,總要弄清楚那是什麼聲音以後,才下會自己被自己吓死呀!快去快去!」她揮手催促。
「那也别是妳自己親自看呀!要不我去找四五六他們來看,多點人壯膽也好。
」茶坊裡有九名樂工,名字分别從一排到九,巧珍想到了體格最壯的小四、小五和小六。
「不行,太多人來會把那聲音給吓跑了。
妳誰都不許找來,悄悄把梯子搬來給我就行,快去!」她堅持要自己一探究竟,何況若真是「她」的鬼魂出現也沒什麼好怕的。
巧珍哭喪着臉銜命而去,半晌,費力地搬來了一具木梯。
蘇合香悄悄把木梯豎靠在牆上,讓巧珍在底下扶着,自己蹑手蹑腳地爬上木梯。
她刻意把一腳放在上一階,另一腳放在下一階,心想萬一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可以逃得快一黜。
「細細姊,妳小心點兒!」巧珍在底下緊張兮兮地輕喊。
她深深吸口氣後,從牆頭悄悄地探出頭,屏息地朝底下快速地瞄一眼——
兩塊好大的木頭率先映入她眼中。
什麼時候多了這兩塊木頭?她的視線疑惑地越過木頭,落在發出掬水聲的井旁。
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