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拿來銀梳給她梳發。
「别問了,去拿來就是。
」她徑自接過銀梳,自己随手梳了兩下。
「喔。
」
「被子拿來以後放在我床上,然後在門口替我守着,不許随便放人進來。
」蘇合香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要是蘭姨回來了,就趕快到後院來通知我,聽明白了嗎?」
「妳要做什麼?」巧珍一臉莫名其妙。
「别問那麼多,快去。
」蘇合香推了她一把,回頭忙着折疊床上的錦被。
巧珍狐疑地看着她古怪的行徑,回想着她上一回自己疊被子是幾年前的事?
「還不快去!」她把折好的錦被抱起來,見巧珍還杵着,低聲催促。
「喔。
」
确定巧珍走遠了,蘇合香吃力地抱着被子來到後院圍牆,然後扛在頭頂上,小心翼翼地一階一階爬上木梯,來到牆頭往下一望,果然看見孫玄羲坐在井旁的石地上專注地刻着木雕像。
「孫玄羲!」她把錦被暫時擱放在牆沿,一手圈在紅唇上輕喚。
聽見她的呼喚聲,孫玄羲的思緒模糊了片刻,漸漸地心火四起。
「妳到底聽不聽得懂我對妳一再的請求?」他煩躁地轉首瞪向她,這一瞪,他馬上就後悔了。
晨光中的她沒有昨夜勾魂似的美豔,黑緞般的長發披瀉在肩上,更襯出她膚白似雪。
她一臉素淨,沒有花钿胭脂,清新柔美得好似無邪的少女……怪了,她抱着棉被幹什麼?他忽然有不妙的預感。
「哇,一早脾氣就那麼大。
」蘇合香搗嘴縮肩,沒被他的火氣吓到,反而還忍不住暗暗地想笑。
「你别生氣嘛,我是給你送棉被來的,你一收下我就走,絕不吵你。
」。
「我不收。
」他不看她,手指輕柔着緊鎖的眉心。
「夜裡寒氣重,你沒被子蓋會生病的。
」她語氣溫柔得好似在跟個任性的孩子說話。
「習慣了就好,這點不用妳躁心。
」他嚴詞拒絕。
「一床被子而已,你賞個臉收下吧,我隻是借你用的,等你要走的時候再還我就行了。
」她仍然面不改色地微笑。
「多謝妳的好意,這被子我絕不收。
」他頭也不回。
好倔的脾氣。
蘇合香搖首重歎。
「我看你是木頭刻多了,你的人也快變成木頭了。
有床被子蓋至少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好覺,你幹麼跟自己過不去呀?」他愈抗拒,她就愈想馴服他;他愈是不要,她就愈要給。
「既然妳覺得我是塊木頭,妳什麼時候看過木頭需要蓋被子?快把妳的被子拿回去,我不收。
」他煩得快發火了,她到底聽不聽得懂他說的話?
蘇合香被他的話逗笑了。
「好了,别擡杠了,反正被子我非要給你不可,快點過來,我丢下去給你喽!」
「妳到底想怎麼樣?」孫玄羲壓抑地低吼。
兩年多以來,他不曾動過怒、發過一次脾氣,卻在見到蘇合香之後接二連三地發怒,他到庭是怎麼了7
「你不過來,那我隻好自己過去了。
」她作勢要往牆上爬。
「妳别胡鬧!」他連忙起身,情急地仰頭看她。
「接着。
」她乘機把被子向他抛去。
孫玄羲下意識伸臂接住,一股花蜜般的幽香沖進他鼻端,再度引發他體内強烈的蚤動。
完了,又得再淨身一回了!兩天之内用冷水淨身了四、五回,他要是不病那才奇怪!
「被面上的雀鳥是我自己繡的喲!」她趴在牆上,望着他粲然一笑。
「你猜猜看上面有幾隻?」
她那天真明亮的笑容,猛地撞進孫玄羲的心房,令他的心怦然顫動。
他用力閉了閉眼,甩開那些惱人的绮想。
「這有什麼好猜的,通常不是百鳳就是百鳥,妳繡的自然是百雀。
」他低眸看一眼被面上的雀鳥,靈動可愛極了,就像她一樣。
他又甩甩頭,把這莫名其妙的念頭甩掉。
蘇合香慧黠地笑睨着他。
「萬一你睡不着時,可以數一數被上的百雀,等你數到一百隻的時候,你就會睡着了。
」
「我很好入睡,才不會做這種蠢事!」他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