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跟她說話了,可他卻又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是嗎?」蘇合香抿着唇笑。
「我昨晚沒睡好呢,倒忘了可以數一數雀鳥。
」
孫玄羲立即會意這床錦被是她每天蓋在身上的,難怪總散發出一股蜜似的甜香。
這床柔軟的錦被忽然間變成了燙手的火爐,讓他迫不及待地想丢開。
「這被子還是——」
「有人來了,我走了!祝你今晚有個好夢!」蘇合香急急切斷他的話,忙溜下梯子回去了,留下孫玄羲獨自一人抱着錦被出神。
他為什麼任由她擺布?明明不想跟她扯上關系,為什麼還是扯上了?
懷中柔軟如棉的錦被,暖了他平靜如石的心。
這是他離開洛陽自己的家以後,頭一次感到溫馨的關懷。
不過,這床錦被并沒有讓當夜的孫玄羲睡個好覺,反而绮夢連連,害他天還沒亮就起床到井邊沖澡,消除绮夢給他帶來的後果。
他還不清楚這隻是夢的開端,他的夢才剛剛要開始,是好夢還是惡夢,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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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玄羲,你是洛陽人?住在洛陽什麼地方?」
送完被子第二天,蘇合香又不甘寂寞地來打擾他,隻不過這回她一直很安靜地坐在牆上看他雕刻,直到他停手歇息,開始吃饅頭時才開口對他說話。
孫玄羲慢條斯理地啃着饅頭,已經懶得再為「請妳不要打擾我」這件事與她進行争辯了,因為他深刻體認到,即使自己對她說了一萬次這句話,蘇大姑娘也一定無動無衷,想做什麼還是會照做什麼,根本不會理他。
與其動怒喊破嘴,倒不如去适應她的存在比較實際。
「妳對洛陽熟嗎?」他自顧自啃饅頭。
「沒去過。
」知道他是洛陽人以後,她倒想去看看。
「那我告訴妳也沒用。
」他很冷淡。
蘇合香踢到鐵闆,聳了聳肩。
「那你來長安做什麼?」
「應『西明寺』之邀前來雕刻羅漢尊像。
」他簡單答道。
「是嗎?」她開心地笑着。
「改天我一定到『西明寺』去看看你雕的羅漢。
」
「那些尊像是九名雕刻師一起雕刻完成的,妳不會知道我雕的是哪一尊。
」
「那你告訴我呀!」她甜甜一笑。
「沒什麼可說的。
」他再給她一記鐵闆吃。
蘇合香失望地輕歎口氣。
「好吧,不說就算了。
」她忽地睐了睐狡黠的大眼。
「那你家裡還有哪些人?可有爹娘嗎?」
「誰沒有爹娘?妳問的也太奇怪了。
」
「我就沒有爹娘啊!」她露出勝利的表情,格格笑了。
看着她天真的笑容,孫玄羲一點兒也笑不出來,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憐惜。
「有兄姊弟妹嗎?」她還沒踢夠鐵闆,繼續踢。
「沒有。
」表兄弟姊妹倒是有一堆。
「你是獨子啊!」她的手指輕點着朱唇,像在思考着什麼。
「那當你的妻子一定要很能生才行喽!」
孫玄羲咳了一下,差點沒被饅頭噎住,忙端起一旁的白水灌了幾口。
這姑娘,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對了,你為什麼老在啃饅頭?」她注意到了在他身旁的矮幾上除了一盤白饅頭和一杯白開水之外,竟什麼也沒有。
「吃饅頭方便。
」他清了清喉嚨。
「我不像妳,天天有人做飯給妳吃。
」
「你每餐吃饅頭都不膩嗎?為什麼不吃點肉跟菜呢?」她的兩隻腳在空中輕輕晃蕩着。
蘇合香的話聽在孫玄羲耳裡,簡直跟晉惠帝說的那句「何不食肉糜」差不多等級,令他啼笑皆非。
「我沒錢,所以隻能吃饅頭。
」他身邊僅剩五錠銀子,在「合春号」老闆的千手觀音像未完成以前,他得靠這五錠銀子過上至少三個月。
「你很窮嗎?」她納悶地問。
「是。
」他老實招認,坦然毫不自卑。
他此刻倒是衷心希望蘇合香是個嫌貧愛富的女子,知道他是窮光蛋以後便不會再來煩他,否則照她現在這樣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