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喜蘭再也受不了了,憤然大吼。
「妳為了一個男人做出這種傻事,妳難道就沒有為我想一想嗎?」
「對不起,蘭姨,我沒有替您掙到萬兩金的聘金……」
「妳以為我是為了錢才把妳養到這麼大,花這麼多心血栽培妳的嗎?」花喜蘭的眼淚迸了出來。
「妳以為,我對待妳的這顆心是萬兩金可以換得來的嗎?」
蘇合香不知所措,也難過得紅了眼。
花喜蘭将她緊緊抱在懷裡,激動地喊:「妳知道嗎?因為妳是我的親生女兒,所以我才會如此愛妳呀!細細,妳明白嗎?」
蘇合香大吃一驚,迷惑地看着她。
「蘭姨,妳說什麼?」
「妳是我的親生女兒!」花喜蘭捧着她的臉,似喜似悲地望着。
「别怪我沒有認妳,我不讓人知道妳是我的女兒,是因為在懷妳之前我是賣身的歌妓,不知是哪個男人讓我懷了孕,後來我生下妳,本想把妳送給好人家當女兒,可是我實在割舍不了母女之情,最後還是把妳留在我身邊。
可我的出身太低賤,我不想讓人知道,也不想讓妳長大後知道自己是這樣被生下來的孩子,所以始終都瞞着妳,怕将來因為我的關系害妳嫁不到好人家。
細細,妳不要怪我!」
蘇合香驚愕地眨着眼,雖然她早就打從心底把蘭姨當成娘看待,但得知真相,一時間仍無法置信。
「真的嗎?蘭姨,妳真的是我的親娘?」蘇合香恍惚地對着她笑,神情像在作夢。
「如果這是真的,我開心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怪妳。
」
「是真的?細細。
」花喜蘭心中有不安也有憂慮。
「我讓妳有這樣的出身,妳當真不會怪我?」
「我為什麼要怪妳?」她有着忍不住的驚喜。
「難怪我一直都覺得跟妳很親很親,親得就像親生的母女一樣,原來竟是真的。
我好高興,娘、娘……」蘇合香緊緊摟住她,又哭又笑地喊着。
她怎會不明白,一個母親不敢認自己的孩子,甯可當孩子的蘭姨,那是因為心中充滿了對孩子的愛呀!
花喜蘭心中無比酸楚,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娘……」蘇合香膩在她懷裡撒嬌。
「我真的好高興妳是我娘……」
「有妳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花喜蘭愛憐地擁着她,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撫着她的背。
「娘這一輩子都在想着如何安排妳的終身,想着如何替妳找個好男人,誰知現在……弄成了這樣的局面,妳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想到她這麼随意地把自己拿去換一根木頭,花喜蘭心裡就又是急、又是氣。
「因為……孫玄羲看不起我。
」蘇合香悶悶地說。
「我瘋了似地打他,又失手撞壞了他最珍愛的古桧木,他必然會更加讨厭我了。
雖然他那樣傷害過我,可是……我還是不想讓他讨厭,不想讓他讨厭我。
」
「我的傻寶貝兒,不想讓他讨厭有很多法子,妳為什麼就選了最笨的一種呢?妳來找娘商量,娘随便也能傳授妳幾手呀!」
「說得好像自己很厲害似的,可這麼多年來怎麼沒見妳拐到半個好男人?」她涼涼地頂回去。
「妳的事我都躁心不完了,哪裡還有空躁心我自個兒啊!」花喜蘭敲了下她的腦袋。
「話都已經說出口了,說不定明天一早就會傳遍長安大街小巷。
古木要是當真送來了,我若當場反悔,說話不算話,咱們『長樂坊』的招牌還要不要?」蘇合香慢慢地直起身,掠整了發絲,直視着窗外明月的眼瞳分外幽黑。
「娘,人生不是事事都能如意的吧?我,已經看開了,不再強求什麼丁。
被損壞的古木是他用娶妻的錢買的,我損壞了人家那麼貴重的東西,理所當然要賠。
至于跟了那位公子以後會怎麼樣,那已是将來的事了,将來的事将來再做打算吧。
」
蘇合香臉上滿不在乎也無所謂的神情,令花喜蘭感到不寒而凓。
就算孫玄羲真的刺傷了她的心,她也不容許她這樣自暴自棄。
她要她像從前那樣快樂起來,像從前那般用心滿意足的微笑和氣勢對她說着——
「蘭姨,像我現在這樣多好,每天活得開開心心的,想當蘇合香或是細細都可以。
就算變不了鳳凰也沒什麼關系,我就當妳身邊的小雀烏,一輩子陪妳不好嗎7就算這輩子沒看上半個男人,我也可以承繼妳的『長樂坊』呀!沒男人也餓不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