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說你不覺得有危險嗎?”出發前一兩天,當他鬧明白這輛車子的來龍去脈後,就這麼問拉特勒。
“哦,我可不知道,”拉特勒回答說。
對于類似這樣的點子和把戲,他早就習已為常了,所以也并不感到什麼不安。
“反正尋摸這輛車子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是吧?如果說斯帕塞要尋摸這輛車子,那是他的事,是吧?如果說他要我去,那我就去。
我幹嗎不去呢?我覺得最最要緊的,就是要準時把我捎回來。
我最擔心的,就是僅僅這一件事。
”
這時走過來的希格比,也說出了完全相同的看法。
不過,克萊德心裡還是忐忑不安。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也許他僅僅因為類似這樣的小事,就把自己的差使給丢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想到自己同霍丹斯和其他少男少女一起乘坐漂亮的汽車出遊,他就給迷住了:他畢竟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
本星期五正午剛過,參加郊遊的人已在約定的幾個地點集合了。
赫格倫、拉特勒、希格比和克萊德,在鐵路調車場附近第十八街與西望處拐角處集合。
赫格倫的女友梅達·阿克塞爾羅德,拉特勒的朋友露西爾·尼古拉斯,希格比的朋友蒂娜·科格爾,還有蒂娜·科格爾帶來、準備介紹給斯帕塞的另一位女郎勞拉·賽普,在第二十街與華盛頓街拐角處集合。
隻有霍丹斯臨時捎話給克萊德,說她要回家去取東西,請他們勞駕把車子開到第四十九街與詹尼西街交岔口她的住地,他們雖然照辦了,但也不是一點兒怨言都沒有。
時值一月底的一天,煙霧迷漫,雲霭低垂,特别是在堪薩斯城的四郊。
有時甚至象要下雪了——對久居市廛的這些人來說,這可是最耐人尋味的美景了。
他們都很喜歡欣賞這種雪景。
“哦,我才巴不得下雪呢,”蒂娜·科格爾聽到有人說可能下雪的時候大聲嚷嚷說。
露西爾·尼古拉斯找補着說:“哦,有時候,我可真喜歡看雪景。
”他們沿着西布盧夫街、華盛頓街、第二街,經過漢尼拔橋,到哈萊姆,再從那兒順着迂回曲折、兩旁層巒疊嶂的沿河公路,到達倫道夫高地和米納維爾。
再往前去,就經過莫斯比和利伯蒂,沿途路面比較好,還可以瞥見一些小小的農家宅地和一月裡白雪皚皚的荒涼山岡,真是有趣極了。
克萊德雖然居住在堪薩斯城已有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到過離堪薩斯城更遠的堪薩斯州以西的地方;也沒有到過斯沃普公園原始森林以東的地方;沿着堪薩斯河或是密蘇裡河,一頭到阿根廷,另一頭到倫道夫高地。
因此,這次外出旅遊——長途旅行——簡直使他為之心醉神迷。
它同他平日裡刻闆的生活該有多麼不同啊。
而且霍丹斯這一回對他簡直情深似海。
她坐在他身旁,緊偎着他。
克萊德看到别人都把各自的女友拽到身邊,親昵地擁抱着,他就一手摟住她的腰肢,把她拉到身邊,她倒也并沒有特别表示什麼不以為然的樣子。
與此相反,她擡起頭來,說:“我看我還是把帽子摘下來吧。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
她那機靈的活潑勁兒,有時真是惹人喜愛。
此外,她頭上那個新穎的發型,肯定使她顯得更美了,因此,她也急急乎要大夥兒看看。
“我們去那兒有地方跳舞嗎?”她大聲問别人,卻并不向四處張望。
“當然有羅,”希格比說。
這時他已說服蒂娜·科格爾把帽子摘了,正緊緊地摟着她。
“那兒有一架自動鋼琴,一架維克多牌手搖留聲機。
真可惜,我沒想到把自己的短号也捎來。
我能吹狄克西①。
”——
①此處指美國南北戰争時南部聯邦流行的軍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