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裡不愉快的話,”老格裡菲思接下去說。
“我隻知道,他父親做事從來不是很能幹的,我懷疑克萊德過去是不是有過一個正經八百的機會。
”(兒子一聽見他父親如此善意、親切地稱呼他堂兄弟的名字,不由得有點兒畏縮不前了。
)“我要他上這裡來的本意,不外乎是要幫着他邁出第一步呗。
至于以後他行不行,我可一點兒都說不準。
也許他行,也許他不行。
要是他真的不行……”他忽然一隻手往上一揚,好象是說,“要是他真的不行,那時,我們當然就得把他抛開。
”
“哦,依我看,你可真是個好心腸,孩子爸,”格裡菲思太太殷勤而又委婉地說。
“我可巴望他能不辜負你的一番好意。
”“還有一點,”老格裡菲思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意味深長地找補着說。
“要是他受雇了,那末,他在我廠裡工作期間,我不希望僅僅因為他是我的侄兒,他的待遇就跟其他雇員有什麼不同。
他來這兒是做事的——可不是來玩兒的。
他在這兒接受考驗期間,我可不希望你們裡頭哪一位同他有來往——哪怕是一點兒也不行。
反正他還不是一味依賴我們的那種人——至少他并沒有給我留下這樣的印象。
再說他來的時候,心裡也不會想到以後自己要跟我們裡頭任何一位平起平坐呗,要不然,那就太蠢了。
往後要是他果然真的表現不錯,能夠自己照顧自己,知道牢守自己的崗位,而又不出風頭,如果說你們裡頭又有人也想照拂他一些——得了,到那時候還來得及,瞧着辦,不過,在那以前可萬萬不行。
”
特魯斯黛爾太太的助手——女仆阿曼達,正在把盤子撤去,準備上甜食。
不過,格裡菲思先生平素很少吃甜食,除非有客人在座,通常他就利用這一空隙,看看放在書房小書桌裡的股票,以及有關銀行業務的報表。
這時,他就把椅子往後一挪,站起身來,跟家裡人說他有事,徑直走進隔壁書房去了。
其餘的人仍然留下來吃甜食。
“我倒是很想看看這位堂兄究竟是什麼個樣子。
你呢,媽?”麥拉問母親說。
“可不是啊。
我真巴不得他能不辜負你爸爸對他如此厚望。
要不然,會叫他傷心的。
”
“我可怎麼也鬧不明白,”吉爾伯特說,“我們對原來已有的人,總算好不容易才給安置下來了,現在幹嗎還要另外添人。
再說,隻要想一想:要是一發現我們的堂兄弟上這兒來以前隻不過是旅館裡一名侍應生,人們又會怎樣風言風語!”
“嘿,他們不一定會知道,不是嗎?”麥拉說。
“嘿,怎麼會不知道?唉,我們怎能不讓他自己說出來呢——除非我們特别關照他千萬别說——又怎能不讓在那裡見過他的人上這兒來呢。
”他眼裡兇光閃閃。
“一句話,我可希望他千萬不要亂說一通。
不用說,這對我們大家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
貝拉找補着說,“但願他别象艾倫伯父的兩個孩子那樣傻呵呵。
依我看,他們才是天底下最沒有味兒的男孩子。
”
“貝拉,”她母親又一次規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