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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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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它——如今他正為争取更美好的前途而努力呀。

     話雖然這麼說,星期三晚上一到八點半,他們還是照樣出去了,克萊德心裡充滿了熱乎乎的希望。

    到九點鐘,他們早已置身于這麼一個集宗教、世俗、慈善性質之大成的聚會了。

    此次聚會的目的,就是給教會籌款——實際上是利用這個機會,讓年紀大的人碰碰頭,聊聊天,年輕人則喜歡吹毛求疵,悄悄地談情說愛,賣弄風情。

    這裡有好幾個售貨攤位,從餡兒餅、蛋糕點心、冰淇淋,一直到花邊、洋娃娃和各色各樣的小小裝飾品,都是教友們自動奉獻,脫手賣掉的錢通通捐給教會。

    牧師彼得·伊斯雷爾斯偕同他的太太也都莅會。

    迪拉特的叔叔、嬸嬸也在場,他們兩口子雖然輕松活潑,但是毫無風趣可言,克萊德揣測他們在這裡恐怕不會有什麼社會地位。

    他們幾乎一團和氣,而且對人也過分熟不拘禮,雖然格羅弗·威爾遜作為斯塔克公司的采買,有時候還要裝出一副正經八百和神氣活現的派頭來。

     格羅弗·威爾遜是個矮胖個兒,看來他并不知道怎樣給自己穿得體面些,也許是沒得錢,買不起。

    要是跟他侄子身上幾乎潔淨無瑕的衣服相比,那他的衣服簡直就差得遠了。

    既沒有熨燙,又有些油漬。

    他的領帶也這樣。

    平時他動不動就象小職員那樣來回搓手,有時候皺緊眉頭,一個勁兒搔後腦勺,仿佛他要說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重要到了極點似的。

    其實,就連克萊德也很清楚,此人所說的,沒有一句是重要的。

     那位胖墩墩的威爾遜太太也是這樣。

    當她丈夫在貴客克萊德面前竭力擺出神氣活現的派頭時,她正伫立在他身邊。

    她那胖乎乎的臉上隻是一個勁兒笑。

    她的身子簡直笨重得很,兩頰绯紅,下巴颏兒差不多變成一雙的了。

    瞧她老是笑個不停,多半是因為她生來一團和氣,在這兒好歹也得懂點規矩,附帶說一下,還因為克萊德是那樣一個人物。

    反正克萊德自己也看出,沃爾特·迪拉特死乞白賴地要他的親戚注意到他是格裡菲思家族的人,還有他迪拉特早已跟這位新的格裡菲思家族成員結成好友,此刻正在當地社交界陪随他。

     “沃爾特剛才告訴我們說,您上這兒來,是給令伯父做事的。

    我聽說您住在柯比太太那裡。

    我雖然不認識她,可我老是聽人說起她那個地方很好,樣樣井井有條。

    住在那裡的帕斯利先生過去是我同學。

    不過現在我再也沒見過他了。

    您還不認識他嗎?” “不,我還不認識,”克萊德回答說。

     “您知道吧,我們本來巴望您上星期日來吃飯的,可是沃爾特非要回家不可。

    不過,您可得一定要早些來啊。

    不管什麼時候都行。

    我可非常高興您來啊,”她笑了,她那褐色小眼珠在閃閃發亮。

     克萊德看到,由于他伯父的深孚衆望,他真的被威爾遜夫婦看成交際場合中的一大發現了。

    而所有其他人,不管年齡大小,對待他的态度也都是這樣。

    彼得·伊斯雷爾斯牧師和他的太太,本地印刷油墨商邁卡·邦珀斯夫婦和兒子,幹草、種子、飼料趸賣零售商馬克西米利安·皮克夫婦,花鋪老闆威特尼斯先生,以及本市地産商思魯普太太——他們個個都知道塞缪爾·格裡菲思和他聲名煊赫的家族,而這樣一個富翁的侄子克萊德,居然出現在他們中間,不由得感到有點兒離奇詫異了。

    唯一叫他們掃興的是:克萊德的态度太随和,而沒有擺出應有的派頭來——并不是那麼頤指氣使和傲慢無禮。

    而他們這些人絕大多數對傲慢卻是尊敬的,哪怕是口頭上假裝指摘它。

     這一點,從年輕的姑娘們作風上看,表現得就更明顯了。

    現在,迪拉特到處在講克萊德那種重要的親戚關系,好讓人人都知道。

    “這位是克萊德·格裡菲思,塞缪爾·格裡菲思的侄子,吉爾伯特·格裡菲思先生的堂兄弟。

    知道吧。

    他是新來乍到,就在他伯父廠裡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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