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人的傳奇故事。
桑德拉,她那烏黑的頭發,梳成印第安人的發式,插上了一支黃翎毛,前額束上一條綴着棕色針眼的緞帶。
瞧她那麼迷人,不僅足以輕取桂冠,而且再一次頓使克萊德為之心蕩神移。
要是能跻身那個上流社會,該有多幸福!
也是在這個隊伍裡,克萊德還看到吉爾伯特·格裡菲思,随身有一位絕色女郎陪伴,正在駕駛代表一年四季的四輛彩車中的一輛。
他駕駛的那輛車代表冬季,還有本城一位交際花身上穿着銀鼠皮裘大衣,亭亭玉立在白攻瑰花叢裡,以此象征皚皚白雪。
緊挨在他們後面的,是另一輛彩車,則由貝拉·格裡菲思作為春天的象征,這時她身披薄如蟬翼的輕紗,正俯靠在宛如一道瀑布的深色紫羅蘭旁邊。
此情此景确實動人心弦,克萊德馬上又想起了甜蜜的、但又使他非常痛苦的愛情、青春和羅曼史來。
說到底,當初他也許真的不應該同麗達分手的。
這一陣子克萊德的生活還是如同往昔一樣,隻不過他的思想活動增多了。
薪資提高後,他首先想到自己最好還是遷出柯比太太寄宿舍,在某個私人住宅尋摸一個好一些的房間,坐落在一條漂亮的大街上,哪怕出腳不便也行。
隻要他一遷出,就可以跟迪拉特完全斷絕來往。
現在,既然伯父把他提升了,伯父或吉爾伯特有事也許會派人來看他。
要是發現他還住目前這個小房間,人們會有怎麼個想法呢?
因此,提薪以後過了十天,多虧他這個響當當的姓氏,克萊德便在漂亮的街道,漂亮的住邸,覓到了一個房間——那是在傑斐遜大街上,與威克吉大街平行,相隔隻有一兩排房子,是一位工廠經理的遺孀的房子。
眼下她隻出租兩個房間,不供膳食,旨在保養這幢房子。
在萊柯格斯,就象她這樣人家的地位來說,這幢房子已是在一般水平之上。
佩頓太太住在萊柯格斯已有很長時間,早就聽人說起過格裡菲思這一家族。
不僅格裡菲思這個姓氏,而且克萊德的模樣兒長得活象吉爾伯特,她也全都知道。
這一點,連同克萊德的儀表風度,她都非常感興趣,因此馬上租給他一個特别漂亮的房間,每周酌收房金五塊美元。
對此,克萊德馬上滿口同意了。
說到他在廠裡的工作,雖然他堅決不理睬在他手下幹活的女工,但是,要他專心一志去做非常刻闆的日常工作,或是對那些姑娘們(何況至少其中有幾位長得很動人)壓根兒熟視無睹、那他可辦不到。
再說,時值盛夏——正是在六月下旬。
全廠上下,尤其在午後,從兩點到三四點鐘之間,看來人人都對沒完沒了的、重複的機械動作早已感到膩味透頂,一種實質上是滿不在乎與慵倦懶怠、有時竟與犬馬聲色相去不遠的氣氛,好象在四處迷漫着。
眼前就有那麼多的各種不同類型和不同氣質的女人和姑娘,她們跟男性離得又是那麼遠,簡直毫無樂趣可言,說實話,成天價隻跟他一個男人在一起。
再說,室内空氣總是很沉悶,讓人身心松懈下來。
從許多敞開的落地長窗望出去,可以見到莫霍克河上卷起了一個個淤渦,向兩岸散開了一片片漣漪,波堤上綠草如茵,有些地方還在樹木掩映之下。
這一切景象,仿佛暗示着人們在兩岸閑遊時的樂趣。
本來工作就很呆闆乏味,這些女工們心裡早已飄飄忽忽,想到種種賞心樂事上去了。
她們十之八九想自己的事,以及她們該怎麼個玩兒,假定說她們不是因為這裡呆闆的日常活兒脫身不開的話。
由于她們的心态那麼活潑熱情,她們往往動不動就盯緊了離她們最近的目标。
克萊德在這裡既然是獨一無二的男性——這些日子裡又常常穿着最漂亮的衣服——不消說,她們就盯住了他。
的确,她們腦子裡充滿着各式各樣胡思亂想,比方說,克萊德跟格裡菲思一家人,以及類似這樣的人物私下關系怎麼樣,他住在哪裡,生活情況怎麼樣,以及他對什麼樣的女孩子也許會感興趣等等。
回過來再說說克萊德,隻要吉爾伯特·格裡菲思對他所說的話已在記憶中沖淡了,這時,他往往就會想到了她們——特别是那幾位姑娘——同時萌生了近乎情欲的念頭。
盡管吉爾伯特·格裡菲思對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把麗達甩掉了,或者說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漸漸地對這兒的三位姑娘感到了興趣。
她們這三位,本來愛好玩樂,壓根兒不受那一套教規約束。
而且她們覺得克萊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