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一個晚上,她偷偷地溜出來一個鐘頭的時候跟他說的,他們正從泰勒街的盡頭走向莫霍河邊,那兒有一些空曠的田野和在令人悅目的河邊隆起的一道低堤。
“牛頓夫婦不管上哪兒,就非得邀我一塊去不可。
而且,即便說他們沒有邀請我,那末,我不去,格雷斯從來也不肯去。
這就是因為過去我們住在特裡佩茨米爾斯時相處很好,所以,直到現在,她還是那樣,仿佛把我當作他們自己家裡人一樣。
盡管現在情況不同了,可我就是看不到一下子解決的出路。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上哪兒去了,或是我跟什麼人一塊兒去的。
”“親愛的,這個我明白,”他嗲聲嗲氣地回答說。
“這全都是事實。
可是現在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呢?難道說你認為我隻要在廠裡把你看個飽就得了,是不是?”
他是那麼嚴肅而又充滿渴望地凝視着她,使她不由得對他滿懷同情。
為了撫慰他那沮喪的心情,她就找補着說:“不,親愛的,我可不願意您那樣。
您也知道,我不會這樣的。
不過,叫我怎麼辦呢?”她把一隻溫柔、懇求的手按在克萊德瘦長而又緊張不安的手背上。
“得了,我告訴您,”她沉吟一會兒以後說,“我有一個妹妹住在紐約州的霍默,從這裡北面去大約三十五英裡就到了。
我說,也許我說不準在哪個星期六下午或星期天就上那裡去。
她過去來過信要我去,可我過去一直不想去呢。
不過現在,也許我會去——那就是說——也許我會去的——”
“哦,幹嗎不去呢?”克萊德熱乎乎地喊道。
“那敢情好!真是個好主意!”
“讓我想一想,”她接下去說,并沒有理會他的大聲嚷嚷。
“要是我記得不錯,您就得先到方達,然後在那裡換車。
不過我可以随便什麼時候搭乘電車離開這裡。
而星期六方達隻有兩班車,一班車在兩點鐘,另一班車是七點鐘。
這就是說,我可以在兩點鐘以前随便什麼時候離開這裡,然後,我要是不搭乘兩點那班車,也沒有關系,您說,是不是?反正我可以搭乘七點鐘的車。
您不妨先到那裡,或者在路上跟我碰頭,這樣就不讓這兒的人看見我們倆在一起。
到時候,我可以去找妹妹,而您就可以返回萊柯格斯。
我相信一切我都可以跟艾格尼斯安排好。
那我就得先寫封信給她呗。
”
“那末,從眼前起到那天以前,這一大段時間,怎麼辦?”他氣呼呼地問。
“這段時間可長啊,你說是嗎?”
“哦,那我就得想想辦法看,不過,我可說不上有沒有把握,親愛的。
我得想想。
您也得想想才行。
不過,現在我就得往回走了,”她心神不安地說,馬上站了起來,于是,克萊德也跟着站了起來,看了一下表,不覺快到十點鐘了。
“可是,我們該怎麼辦呢?”他堅持說。
“幹嗎你不在星期天找個借口,說是上别的一個教堂去,那你也就可以在某某地方跟我碰頭?難道說他們非得知道不可嗎?”
克萊德頓時覺察到羅伯達臉色有點兒陰沉,因為,他這是觸犯了她自幼時起即受到熏陶,而且不容違悖的信念了。
“哦,哦,”她極其嚴肅地回答說。
“那個我不能幹。
我覺得不應該那麼做。
而且事實上也是要不得的。
”
克萊德一覺察到自己踏上了危險道路,馬上把他剛才的建議收回了,因為他壓根兒不想惹她生氣,或是吓唬她。
“哦,那末,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