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這麼一個辦法:假定他能給她物色到一位醫生,但因他目前處境的關系,還得由她自己出面跟醫生談。
但還沒有等他開口,她就已經先問他打聽到了什麼消息,還做了一些什麼事,哪兒還有什麼别的藥可買到?克萊德趁此機會向他講開了:“哦,我幾乎向所有藥房都打聽過了,也親眼看過了。
人家都對我說,這個藥要是不靈,那就再也沒有别的什麼靈藥了。
這就讓我有些束手無策了。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就是你去找醫生。
但你要知道,麻煩的是,肯想一切辦法而又守口如瓶的醫生,很不容易覓到。
我跟幾個人談過,當然沒有說出是誰要找,可是要在這兒找到這麼一個醫生很不容易,因為他們全都太膽小。
這是違法的,明白了吧。
不過,現在我想要知道:萬一我物色到一位醫生樂于幹這樣的事,你有沒有膽量去看他,把毛病說給他聽?我要了解清楚的,就是這個問題。
”
她頭昏目眩地直瞅着他,不明白他這是不是在暗示說她單獨一個人去,但仍然以為他當然會陪她一塊去的。
她心裡忐忑不安地想到,必須在他陪同下一起去看醫生,所以搶先嚷了起來:“哦,親愛的,一想到我們非得象這樣去看醫生,不是怪可怕的嗎?這就是說,我們的事他全都知道了,可不是嗎?再說,這也很危險,是吧,雖然,依我看,也許不見得比這些破藥丸子更壞。
”她接下去還想了解得更詳細些,比方說,他做了些什麼事,事情經過怎麼樣,可克萊德沒能給她說清楚。
“哦,用不着為這事太緊張呀,”他說。
“這怎麼也不會叫你受不了的,我知道。
再說,我們要是能尋摸到一個樂意幹這類事的醫生,就算是走運了。
現在我想知道的是:假定說我尋摸到一位醫生,你願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去找他?”她一聽這句話,仿佛觸電似的,他卻還是沒羞沒臊地往下說:“你明白嗎,明擺着我不可能陪你一塊去,這是肯定的。
在這兒,知道我的人太多了。
此外,我長相跟吉爾伯特太象了,而他又是人人都認得的。
萬一人家把我誤認是他,或是認作他的堂兄弟或是其他親戚什麼的,那麼一切都完了。
”
這時,他眼裡流露出來的,不僅僅是害怕——一旦他的真面目在萊柯格斯人面前被揭穿,該有多麼狼狽,而且還隐藏着一個陰影,可以看出,他打算在對羅伯達的關系上扮演一個太卑鄙下流的角色——趁她正在危急之際,自己卻躲在背後不露面。
現在他最害怕的是:深怕他這個計劃萬一不成功,那他真不知道就要有什麼大禍臨頭了。
因此,不管羅伯達怎麼想或者怎麼說,他決心堅持己見。
這時,羅伯達知道他一心想打發她一個人去,簡直難以置信地嚷道:“不,決不能一個人去,克萊德!哦,不行,這個我可不幹。
哦,親愛的,不行!哦,這可快要把我吓死呀。
哦,親愛的,不行。
哦,我真的會吓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隻要你想一想,讓我獨個兒一人把這一切說給此人聽,那時我會變成什麼個樣兒。
這個我就是不幹。
再說,我又怎麼知道應該向此人說些什麼——怎麼開頭呢?頭一次你非得跟我一塊去不可,那就得了,好歹還得由你自個兒說給人家聽。
要不然,我怎麼也不去啦——至于将來會怎麼樣,反正對我也無所謂。
”瞧她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仿佛烈火在燃燒似的;她的臉色剛才還露出沮喪、憂郁的樣子,現因堅決反對,一下子都變了。
可克萊德還是決不動搖。
“你也知道,我在這兒所處的地位,伯特。
我可不能去,就是這麼回事。
隻要想一想,萬一我給人看見了——萬一有人認得我呢?那怎麼辦?自從我來這兒以後,哪兒我都去過,這你也知道。
哦,你以為我能一塊去,簡直是發瘋了。
再說,你自個兒去,比我一塊去要好辦得多哩。
你去,特别是你一個人去,哪一個醫生都不會對你有太多懷疑的,隻不過認為你碰到了不幸,又沒有人幫助你。
但是,如果說我去,趕上人家又知道我是來自格裡菲思家族,那後果就吓壞人啦。
人家馬上會想我一定有的是錢。
再說,我要是事後不照他的要求付錢,那他就會去找我伯父或是堂兄——那時,再見吧!我就完蛋啦。
要是現在我丢掉了這裡的職位,又沒有錢,還卷入這場醜聞中去——那時你想想看,叫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