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就把你認為我應該知道的事通通告訴我;而我就要對你說,我認為我應該知道哪些事情,以及我到底能不能幫助你。
而且,我還要向你證明:不管是在哪一方面,你幫助了我,其實也就是幫助了你自己,明白吧?可我怎麼也得拚上我的老命,要把你從這個案子裡拖出來。
現在,你倒說說看,怎麼樣,克萊德?”
他充滿鼓勵、同情——甚至親昵地微微一笑。
克萊德覺得這是他入獄後頭一次找到了一個他信得過,而又絕無危險的人,他心裡已經在琢磨,也許最好把所有一切——每一件事——一古腦兒都告訴這個人。
至于他為什麼會這樣,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貝爾納普他是喜歡的。
克萊德馬上——盡管還是朦朦胧胧地——覺得,隻要這個人全都——或是差不多全都——知道的話,他就會了解他的,說不定甚至還會同情他的。
後來,貝爾納普又向克萊德詳細介紹他的對手——梅森——如何恨不得馬上給他定罪判刑;還說隻要他能設計出一個合理的辯護方案,他又如何十拿九穩,使這個案子拖下去,直到這個人卸去地方檢察官職務時為止。
于是,克萊德便說,貝爾納普最好讓他今天夜裡好好地思考一下,那末,到了明天,或是随貝爾納普的便,什麼時候再回來,他就要把所有一切都向這位辯護律師和盤托出。
轉天,貝爾納普坐在一隻凳子上,嘴裡嚼着一條條巧克力,仔細地傾聽着。
克萊德坐在自己鐵床上,向貝爾納普陳述個人經曆——從他來到萊柯格斯以後生活中的所有情節說起,比方說,他是怎樣到這裡來的,為什麼要來,以及在堪薩斯城軋死一小孩的不幸事故(不過,他并沒有提到他給自己保留的、後來卻又遺忘了的那份剪報);他跟羅伯達的幽會,對她充滿情欲,使她懷了孕,後來他又怎樣想方設法讓她擺脫困境。
他談着,談着,一直談到,她如何吓唬他,說要揭發他,最後,他在萬分絕望和驚恐之下碰巧看到《時代聯合報》上那條新聞,自己就想何不也仿效一下。
不過,貝爾納普必須明白,這個他自己是怎麼也策劃不出來的。
到了最後一刻,他也不是存心要把她害死的。
不,他并沒有害死她。
不管貝爾納普先生是怎麼想的,但是這一點必須相信克萊德。
他從來沒有故意砸過她。
不,不,不!這是一個不幸事故。
他是有一架照相機的,據說有一副三腳架給梅森找到了,那當然就是他的三腳架。
他在無意中用照相機砸了羅伯達,随後眼看着照相機沉入湖底了。
于是,他把那副三腳架藏匿在一根圓木底下。
那架照相機,毫無疑問,如今還在湖底,裡頭膠卷隻要沒有被湖水泡壞,上面還有他本人跟羅伯達拍攝的像片。
反正他從來沒有故意砸過她。
不,他從來也沒有呀。
是她身子向他探過來,他碰了她一下,但決不是故意的。
小船一下子翻掉了。
随後,他盡可能把當時情況說得更準确,說他在翻船面前如何驚恐失措,簡直是呆若木雞似的,因為當時他已在那條犯罪的路上走得那麼遠,再也無法走得更遠了。
這個離奇的故事,終于使貝爾納普也感到心煩意亂了。
依他看,這一切簡直沒法向這裡荒僻林區的任何一個普通陪審團提出來,更不用說讓他們相信這些惡毒、殘酷的計劃與行動竟然都是毫無惡意的。
最後,貝爾納普簡直膩味透頂,滿腹狐疑,甚至心亂如麻,站了起來,兩手搭在克萊德肩膀上,說:“嗯,我想,今天講到這兒就得了,克萊德。
你心中的感受,以及這一切發生經過,我全都明白了。
我也知道你該有多累了。
我很高興你能把這一切真相全講給我聽,因為我知道要你講這些,該有多難受呀。
但現在我不要你再多講了。
以後我們日子還長着呢。
再說,暫時我還有幾件事要兼顧一下,到明天或是後天,我要把這個案子裡頭一些細節跟你談一談。
現在,你先躺下來睡,暫時休息一下吧。
不久我們兩個就要開始工作了,你非得有飽滿的精力不可。
不過,暫時你不要發愁,因為這壓根兒就犯不着擔心嘛,明白吧?我——說得更确切些——是我們——我的同事和我想要把你從這一事件中拖出來。
我有一個同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