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懷疑他有沒有害死那個姑娘嗎?”傑夫森一聽完就開口問道。
“是啊,我早就對你說過了,我還不能肯定地認為是他害死了她。
不過,我确實知道,至今他還在深深地迷戀第二個姑娘。
每當他或是我偶爾提到了她,他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也就為之一變。
比方說,有一回,我問起他跟她的關系到了怎樣的地步——盡管現在人家告發他誘奸和殺害了另一個姑娘——可他隻是望了我一眼,好象我說話孟浪,侮辱了他或是侮辱了她似的。
”說到這兒,貝爾納普苦笑了一下,傑夫森把兩長條瘦腿擱到面前的胡桃木寫字桌上,兩眼一個勁兒直瞅着他。
“是真的嗎,”後來他說話了。
“不僅這樣,”貝爾納普接下去說,“他還說‘哦,不,當然沒有羅。
她決不讓幹這等事的,而且以後,’說到這兒,他就不說下去了。
‘而且以後,克萊德?’我問他。
‘哦,别忘了她是誰呀。
’‘哦,我明白了。
’我說。
随後,你信不信,他還想知道有沒有辦法在各報上和開庭時都不要提到她的芳名和她寫給他的那些信——别讓她家裡人知道,這樣就不會使她和他們的聲譽受到太大的影響。
”
“真的是這樣嗎?可是,那另一個姑娘又怎麼樣呢?”“我正想說的,就是這一點。
據我了解,他在誘奸之後曾經想過要把她殺害,甚至可能确實把她殺害了。
不過,他對另一個姑娘,簡直是想入非非,給弄得昏頭昏腦了,說實話,連他自己也不很明白他究竟幹了什麼事。
你明白了吧?你也知道,象他這個歲數的一些年輕人常有的事,特别是有這麼一些人,他們對女人、對金錢全然沒有打過什麼交道,卻一個勁兒夢想趕明兒自己前程似錦。
”
“你覺得他也許就這樣有點兒瘋瘋癫癫了,是吧?”傑夫森插了一句說。
“哦,很可能——他心裡亂了,恍恍惚惚,有點兒精神錯亂了——你也知道,照紐約人的說法,是腦病暴發了。
不過,他呀,當然羅,還在為另一個姑娘心肝欲裂哩。
是啊,我覺得,他在牢房裡哭,十之八九就是為了她。
知道吧,我進去看他的時候,他正在哭,哭得好象心都快要碎了似的。
”
貝爾納普若有所思地搔了一下右耳朵。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一切把他思想都給搞糊塗了——這種說法,當然是有點道理——因為一方面,奧爾登這個姑娘逼他跟她結婚,而與此同時,另一個姑娘卻又樂意嫁給他。
這我很了解。
我自己就碰到過這樣的困境。
”說到這兒,他頓住了一會兒,再把那件事講給傑夫森聽。
“順便提一下,”貝爾納普接着說,“他說過,我們不妨把六月十八日或十九日《時代聯合報》找來,看看另一對戀人雙雙溺死的新聞。
”
“那敢情好,”傑夫森回答說。
“我這就找去。
”“我希望你明天,”貝爾納普繼續說道。
“跟我一塊上那兒去,看看你對此人有什麼印象。
我就在那兒旁觀,看看他是不是也同樣把這一切都告訴你。
我希望能聽聽你對他的個人看法。
”
“這當然沒有問題,”傑夫森幹脆利索地說。
轉天,貝爾納普和傑夫森一塊去監獄看克萊德。
傑夫森跟他談過了以後,又在暗自琢磨他所講的離奇故事。
即使在這時,他依然不能肯定:克萊德是真的象他自己所說的并非故意砸了羅伯達,或者還是故意的。
因為,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他随後怎麼會泅水遊到别處去,讓她活活地淹死呢?這件事連他傑夫森都難以相信,因此,要陪審團相信,顯然就難上加難了。
這時,貝爾納普卻提出了一個論點,說可能當時克萊德精神錯亂、神志不清,因此,他便依照《時代聯合報》上報道的辦法幹了起來。
當然,這一點也可能确實如此,不過,至少從傑夫森個人觀點來看,現在克萊德還是相當聰明,相當理智。
傑夫森認為,克萊德要比貝爾納普想象中的這個人更心狠、更狡猾——這種狡猾自然已被他那種溫文爾雅、富有魅力的舉止談吐所掩飾,因而使人們禁不住都喜歡他。
可是,克萊德同傑夫森交談時遠不如對待貝爾納普那麼樂意,那麼信任——因此這種态度一開頭就不能博得傑夫森對他的同情。
不過,傑夫森的那種堅決,認真作風,卻很快讓克萊德相信,他的案子已引起了傑夫森那種如果說不是易動感情便是出于職業上的興趣。
過了半晌,他開始估摸: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