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量給我說清楚,你是在哪兒把衣服扔下去的——那個地點離開那幢别墅有多遠?”他等了一會兒,克萊德好不容易才把他記得的時間、地點等等細節說了出來。
“我要是能去那兒,一下子準把它找到。
”
“是啊,這我知道。
不過,沒有梅森跟你一塊去,他們是不會讓你去那兒的,”他回答說。
“也許盡管有梅森一塊去,他們甚至也還不同意你去的。
現在你是關押在牢房裡呀,沒有得到本州當局許可,不能帶你出去,明白嗎。
不過,那套衣服我們非得找到不可。
”接着,他向貝爾納普側轉臉去,壓低聲音,找補着說:“我們可要把它尋摸到,交給洗衣店洗洗幹淨,然後遞交法庭,證明他是拿出去洗了的——并沒有藏匿起來,明白吧。
”“哦,就是這樣得了,”貝爾納普漫不經心地說。
克萊德站在一旁,聽着好不奇怪。
這是明目張膽為他策劃的欺詐行徑,不免讓他感到有些驚詫。
“還有沉入湖底的那架照相機——我們也得設法找回來。
我想,說不定梅森會知道這玩意兒,或是懷疑它在湖底。
不管怎麼說,我們就得搶在他前頭,把它找回來,這可非常重要。
那天你去的時候,那根竿子附近,就是翻船的地點,你說是嗎?”
“是的,先生。
”
“嗯,我們可得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把照相機尋摸到,”他轉過身去對貝爾納普說。
“我們盡可能不要在開庭時出示這個玩意兒。
那時候他們就會賭咒說,他拿三腳架或是其他東西砸了她。
這樣,我們就可以叫他們跌交了。
”
“是的,說得也很對,”貝爾納普回答說。
“現在還有落在梅森手裡的那隻箱子——我也還沒有見到過,不過,明天我非得看一看不可。
你從水裡鑽出來以後,就把當時還是濕漉漉的那套衣服放進手提箱裡,是嗎?”“不,先生,我先是把它擰幹,盡可能讓它幹一點。
然後用午餐點心的包裝紙裹了起來,這才放進手提箱裡,底下還墊了一些枯幹松針,上面也撒了一些。
”
“後來,你把那套衣服拿了出來,手提箱裡有沒有留下什麼濕漉漉的印痕,你發覺了嗎?”
“沒有,先生,我想不會有的。
”
“不過,你不能肯定吧?”
“現在您問起了,我就不能十分肯定了——不,不能十分肯定了,先生。
”
“得了,明天我自己去看吧。
至于她臉部的傷痕,你還從來沒有對這兒或是任何地方的人承認,說是你砸了她?”
“沒有,先生。
”
“還有,她頭部的傷痕,正如你過去所說的,是給小船撞了的,是吧?”
“是的,先生。
”
“不過,其他的一些傷痕,依你看,也許被你的照相機砸過,是嗎?”
“是的,先生。
我看是這樣。
”
“得了,依我看,這倒是一個辦法,”傑夫森又回過頭去對貝爾納普說。
“我看,到時候我們不妨大膽說,這些傷痕壓根兒不是他手砸的,明白了吧?而是他們在設法打撈她的時候,用一些鐵鈎和撐竿擦傷的。
反正我們不妨用這樣說法試一試。
再說,即使不是鐵鈎和撐竿擦傷的,”他帶着一點兒陰森森和幹巴巴的語調補充說。
“把她的屍體從湖上運往火車站,又裝到火車上,從那兒一直運到這兒,當然羅,磕磕碰碰,準定有傷痕呗。
”
“是啊,依我看,梅森要能證明傷痕不是這麼磕碰出來的,那可不容易,”貝爾納普回答說。
“至于那副三腳架,得了,我們最好還得把屍體挖出來,我們自己來量一量,那條小船的船幫,也要量一量。
這樣一來,梅森要利用三腳架做文章,也許就不那麼容易了,盡管目前三腳架掌握在他手裡。
”
傑夫森說這些話時,眼睛顯得很小,很明亮,而且湛藍湛藍的。
他的腦袋和身子望過去有點兒象雪貂的模樣兒。
克萊德一直在必恭必敬地旁觀着、傾聽着他們之間全部談話,覺得:也許正是這個年紀輕輕的人,可以搭救他。
此人精明靈巧,講求實際,幹脆利索,冷靜沉着,足以使人激起自信心,簡直象一台無法控制的、不斷供給能源的巨大發電機。
到最後,這兩個人打算走了,克萊德感到很難過。
要知道,有他們在身邊,為他出謀策劃,他覺得安全得多,更堅強得多,而且有更大希望,更大把握,也許能在不久的将來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