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又髒,針腳也馬虎極了!還有他頭上歪戴着的那頂深棕色破帽子,低得快要蓋住眼睛了!他的那雙瘦骨嶙峋的長手,多少給人顯示出一種巨大的力量。
他的那雙嚴峻的、小小的藍眼睛,精明、堅定、狡猾,但又充滿了勇氣——這些氣質正是他竭力灌輸給克萊德的,而且好歹部分已經灌輸給他了!
“今天又有誰來過沒有?比方說,是什麼傳教士、什麼鄉下姑娘呀,還是梅森的夥計們?”因為,近來人們對羅伯達的慘死,及其有錢而又美麗的情敵,都激起了極大的興趣。
因此,對犯罪隻是一知半解的,或是對性問題感到好奇的各色人等,諸如鄉下的蹩腳律師、醫生、掌櫃、鄉村福音傳教士或牧師,還有本地這個或那個官員的所有朋友、熟人,都趕來這兒競相争睹克萊德了。
他們老早就伫立在他的牢房門口,先是用好奇、憎恨,或是可怕的眼光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冷不防向他提出類似這樣的一些問題:“你要做禱告嗎,夥計?你還不馬上跪下來做禱告?”(這時,克萊德就常常回想起了他的父母。
)他向上帝祈求寬恕了嗎?他确實否認他殺害了羅伯達·奧爾登小姐嗎?有一回,三個鄉下姑娘一塊問他:“請你把你據說愛過的那位姑娘的名字告訴我們?現在她在哪個地方?我們決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的。
到時候她也會出庭嗎?”對于這些問題,克萊德隻能一概置之不理,要不然,回答時就盡量含糊其詞、模棱兩可,或是漫不經心。
盡管他對這些問題讨厭透了,可是,貝爾納普和傑夫森卻不時點撥他說,為了他自己着想,他還得佯裝自己很和氣,很有禮貌,很樂觀呢?緊接着,還有一些男女新聞記者,帶着畫家或攝影記者一起前來采訪,為他拍照畫像。
不過,對于這些人,他根據貝爾納普和傑夫森的旨意,八成兒拒絕交談,要不然向他們隻說事先關照過他該說的一些話。
“你不妨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呗,”傑夫森和藹地給他出主意說。
“隻要你什麼都不說出來就得了。
此外,你自己要沉住氣,明白吧?臉上還要陪笑,明白吧?别忘了常常翻翻那份單子吧?”(傑夫森給了克萊德一份長長的單子,上面列出了開庭時勢必向他提出的一些問題,那時他就得按照用打字機打在那些問題下面的答案作回答,要不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