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你來負責。
”
程少融輕輕地咳了一下,還是沒作聲,但是咳聲很渾濁,大約他很不舒服。
這種悶葫蘆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倘若他現在站在她面前,她鐵定要沖上去揍人。
可惜現在他離了她幾千裡之外,又似乎很脆弱很低落,她隻得耐着性子,努力挖掘自己的母性潛質:“程少融,你知道,呃,精神和物質相比而言,物質隻是基礎而已,精神才是最強大的。
那個,我們人類之所以與一般動物不同,是因為我們的精神力量超越了它們……”她哲學課分數不高,自己先把自己繞暈了。
這一回程少融總算發話了:“你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
“我是說,隻要我們的精神是純潔的,即使……即使在身體方面……不,我是說物質方面,不是那麼純粹,那也是可以原諒的。
就好像你掉進泥坑裡,沾了一身髒水,但是出來洗個澡,你還是你,什麼都沒變。
”
哎,程少融那家夥雖然話少,但是理解能力向來超強的,他肯定能夠理解,她的意思是告訴他,雖然他肉體出軌了,但是隻要精神沒出軌,還是很有資格回到蔣維身邊的。
結果程少融又變成一隻悶葫蘆,又沒有動靜了。
MD,她真想扁人啊。
鐘戀晨又迅速思索了幾秒鐘,想出新的論點。
她覺得她若是跟程少融每天都來這麼一場交流,她都可以去當教育專家了。
“程少融,時代一直在進化。
很久以前啊,男人見過女人的臉都是犯罪,必須得娶她。
後來就改成摸過手才算失身。
我們國家古代連夫妻都不可以随便親吻,可西方社會接吻是最基本的見面禮。
所以,那個啥,”她吞吞吐吐地想了半天,把心一橫說,“接吻和握手差不多,握手和看見臉也差不多,所以男人和女人那個了,其實說到底也是跟握手接吻差不多的一回事,不過是部位不同而已嘛,大家真是都太當回事了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
沉默啊沉默,氣氛好詭異。
鐘戀晨郁悶得都要按掉電話然後僞裝手機掉線時,程少融終于說了一句他今天說過的字數最多的話:
“鐘戀晨,你真的是女人嗎?”
靠,她剖心挖肺真情實意地安慰他開導他,結果他竟然嘲笑她奚落她。
X他母親的!
鐘戀晨恨恨地在心裡念了一句她從來不敢真的說出口的國罵。
轉念一想,程媽媽是多麼好的一位阿姨,她為什麼要罵無辜的人?改之。
于是鐘戀晨重新在心裡念了一遍:
靠,X你這個白癡混蛋程少融!
Chapter7
鐘戀晨媽媽家那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到老爺子壽辰時,一家人無論如何忙都得出席壽宴,除非是在監獄裡、戰場上或者月球上,連她爹那麼日理萬機再乘以二的空中飛人,都老老實實地飛回來給嶽父大人拜壽。
鐘戀晨這次很乖,提前三天回來,壽辰都過了一周了她還沒有走,外公樂得眉開眼笑,直說她長大了懂事了。
其實她是沒想好下一個地方去哪裡。
鐘戀晨畢業有幾年了,工作也做了好幾份,沒一份長久的。
兩邊家中這一輩都隻她一個女孩子,大家捧到了手心上,從沒打算将大任壓到她身上,隻求她開開心心順順利利就好,由着她天南海北的玩。
并不是她不學無術,她成績很好,工作也很用心的。
隻是……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做秘書。
有一回陪客戶一起去唱KTV,被多喝了幾口酒的客戶在走廊裡摟了摟肩,捏了捏臉。
誰能想到竟有人去告訴她大堂哥呢,于是那客人和她老闆都倒了黴,而她也被強迫辭職了。
她的第二份工作是跑報批。
有一回沒準備好資料,被人罵了一頓。
真不幸,她二堂哥的一個屬下也在現場,于是後來罵她的人親自登門道歉,搞得她每天進公司時都要穿過無數異樣的眼神,好像全身被扒光了似的。
她又辭職了。
她的第三份工作是做銷售。
一開始沒什麼業績,三表哥聽說了,打了幾個電話幫她通融了幾個人,于是她的業務量突飛猛進,是第二名的十倍還不止。
雖然她很有上進心,雖然她也希望多拿錢,可是……她還是辭職吧。
她的第四份工作……她的第五份工作……算了算了,真是不堪的回憶。
于是從此以後她變成SOHO一族,雲遊四海到處玩樂,拜她諸位堂哥表哥還有無親緣關系的哥哥們所賜,全國各處都有人罩着她,反正,有困難找哥哥們。
玩累了,她就寫篇遊記啊購物指南啊啥的,再拍幾張照片,EMAIL給她的某雜志主編好友,有時候也掰點短篇小白文騙騙人。
雖然那些稿費不夠她揮霍,但總能證明她其實是有自食其力的生存能力不是(至于路費和餐宿費這個忽略不計啊哈哈),甚至某哥哥追着她要替她出圖文書,聲稱要将她捧成美女作家。
她逃。
這一天她在家裡昏天昏地的睡,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前一晚她熬了個通宵玩遊戲通關,而且現在外面下着雨,天陰沉沉的。
下雨天不睡覺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醒來時饑腸辘辘,下樓摸到廚房去找東西吃。
她邊吃着東西邊聽到開門聲,說話聲,原來外婆、媽媽跟阿姨逛街回來了。
正要出去打招呼,就聽媽媽提自己的名字說:“我覺得小晨這次回家變得乖巧安靜許多了,看來再淘的女孩子也總會成大的。
”
外婆說:“哪裡乖了。
我看她是在外面玩野了,現在累了,正休整呢。
”
不愧是看着她長大的,還是外婆了解她。
她剛動身,又聽阿姨說:“小晨就跟個假小子似的,身邊男孩子不斷,就沒一個能談婚論嫁的。
她自己也不急。
”
得,她還是别出去找氣受了,在這兒貓着吧。
外婆說:“不急,小晨還年輕,再多留兩年。
咱們從小把她慣到大,哪舍得放她出去伺候别的男人。
”
媽媽說:“應該先找個男孩子一邊跟她談着,我們一邊觀察着,拖上個一年半載的,結婚剛剛好。
”
外婆說:“說的也是,免得最合适的人都先被人挑走了,剩下的才留給我們小晨。
雖說這男人滿大街多的是,但合适的也真沒多少,又哪那麼巧正好被咱家碰上。
高攀的吧,怕齊大非偶,小晨去了要看人家臉色,她那性子哪受得了。
比咱家門檻低的吧,又怕她還得賠着小心忍氣吞聲。
這女方家不如男方沒什麼,但若男方家裡不如女方,可是多是非,咱們得小心翼翼别讓人覺得咱勢力眼,說到底還是咱們孩子要受委屈。
最好是門當戶對的,關系又好的,就算小晨有個什麼差錯,沖着老交情也不會為難了她去。
”
媽媽說:“照您這樣說,可還真沒人了呢。
跟咱們和鐘家那邊熟的幾家人,好一點的男孩子們可都有了主兒了。
”
阿姨說:“哪裡,程家那個小三子,就是做軍官的那個小融啊,從小就是個好孩子,跟咱家小晨從小一起長大,年紀也相仿。
”
媽媽說:“你别鬧了,小融跟女朋友都處了多少年了,照那孩子從小的性子,談婚論嫁那是必然的。
”
阿姨說:“已經分了,絕對準确消息。
小融的姑姑說,是小融親口承認的。
你想那孩子是開這種玩笑的人嗎,他說分手肯定就是真的分了。
”
外婆說:“那敢情兒好。
讓程家大姑給咱們牽個線兒,看看能成不?小融這孩子我從小就看好,不過看了那麼多年,從來也沒看出他跟咱家小晨能有什麼……火花碰撞,我跟你爹也早早就斷了那份心了。
但是不是有句話叫什麼距離産生美嘛,他們也疏遠了有些年份了,說不定這一回就能看對眼了。
”
阿姨說:“我做事你們還不放心?我早請程姐幫着問過小融的意思。
你們猜怎麼着,小融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程姐都被驚到了,又問,結果這回小融就直接說,願意娶小晨當老婆。
”
外婆撫掌說:“我就知道我沒看錯這孩子,從小就有特别的品味和眼光,跟别的孩子不一樣。
”
汗,外婆這是在誇她還是貶她。
蹲牆角的鐘戀晨滿頭汗。
外婆又說:“欣兒你快去翻翻黃曆,看看下半年和明年都有哪些好日子。
”
媽媽終于發話了:“總得聽聽小晨自己的意見吧,萬一她又鬧性子,讓人家難堪……”
外婆說:“你女兒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不比你更了解她?那個小東西,從小就沒什麼主心骨兒,跟她玩兒,得講策略。
你順着毛摸摩挲她,她就乖巧得很,你稍微招惹她一點,她就反骨。
你看她從小到大跟小融小打小鬧的,但沒有一次真的翻了臉,處得還挺好的,其一是小融肯讓着她,不跟她一般見識,其二也是因為她對小融肯定不讨厭。
這就是感情基礎呀。
所以我們隻要整天在她面前說小融的種種好處,還有這婚事的種種好處,給她徹底洗腦,不出幾天她肯定就從了。
”
原來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