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青梅竹馬

首頁
了”便飄然離去。

    或許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她放棄得這麼輕率。

     蕭伯母見到我很高興。

    她說靜雅你一定替我們好好勸少卿。

    少臣不肯回來,拒絕插手這件事,能與少卿說上話的也隻有你了。

     我終究還是背叛了蕭伯母的信任與托付。

    我天天來陪少卿哥,令程宅的所有人放松警惕,所以我順利地幫少卿哥偷出護照,替他買好機票,并親自開車把他送到機場。

     蕭伯母,即後來我的婆婆,直到若幹年後,每逢教育我時,還時不時地翻舊賬,拿這件事上綱上線地給我扣帽子蓋罪名,每每令我表面不敢反駁半句又内心抓狂。

     直到很久以後我也不知這件事我是否真的做得對。

    因為兩周後少卿哥形銷骨立地回來,出了一點意外,又大病一場,差點賠上性命。

     他是否找到了紫嫣,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他始終沒有說過,或許這會成為一個永遠的謎。

     在他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裡,我日日守在他的病床前。

    他說得對,我們兩家這樣熟,雖然無血緣關系,但我一直如同他的小妹妹。

    他對我隻有親情,沒有愛情。

     那時我多怕他再也不會醒來。

    我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時間為他讀書念報,講我們小時候的事:有一回我和少臣在山上迷路,他一路找到我們,背着我下山;那一年大人們都不在家,我把做飯的阿姨氣跑了,所以他為我和少臣連續做了一星期的煮飯公…… 因為他始終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我給他講我從何時開始喜歡他,我記得住我喜歡他的那每一個瞬間,他在校運會上做旗手的時候,他參加演講比賽的時候,他低頭沉思的時候,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醉酒的時候,甚至還有他為紫嫣憔悴的時候…… 我????唆唆說了那麼多,說到聲音沙啞。

    我說:“請你振作起來。

    生活不是隻有愛情,你的人生也不是隻屬于一個人。

    你現在這樣子,何止對不起對你寄予厚望的父母和師長們,你連我都對不起,我喜歡的人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 再後來,我趴在他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睡去,淚水一滴滴落下,洇濕他的袖子,洇濕他的被褥。

     我在夢裡回到小時候,那時我頑劣無比天天上房爬樹,有回從樹上掉下來,他來不及接我隻好自己做肉墊,被我撞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閉着眼睛一動不動,我以為他死了,哭得驚天動地,後來他突然睜開眼睛吓我。

     那時候真是好,可惜再也回不去。

     我在流淚的夢中感到有一隻手輕輕撫摸我的頭發。

    從我的少女時代開始,它便再也沒有這樣對待過我。

    我繼續趴在那隻已經濡濕一片的胳膊上不敢動,生怕美夢驚醒,然後我聽到少卿哥沙啞的聲音:“靜雅,如果你的心意到現在仍未改變的話,那麼,請你嫁給我。

    ” 這場婚事令溫家與程家欣喜萬分,隻除了不知所措的我。

     但多票對一票,我微弱的反對聲音淹沒在長輩們如潮般洶湧的欣喜中。

     就這樣随他們去吧,随命運去吧。

    這麼多年,我那麼用力地想念他,那麼用力地遺忘他,現在,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拒絕他。

     婚禮籌備得很快。

    婚禮的前兩周,少臣突然回家了。

     我去找他,被告知他與少卿去打球。

    我心下不安,一直在少卿屋裡等着他們。

     那天他們回家很晚,少卿哥是被少臣扶回來的,他的胳膊綁着繃帶,而腿也顯然受了傷,一回家就躺到床上,以後的幾天都不能正常活動。

     少卿說,打球時少臣失了準頭,幾次将球甩到他身上。

     我與少臣玩過球,他那個人,如果隻需五分力氣,他絕不多用一分。

    而少卿身上的傷,如果用球來砸,那他分明是用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氣。

     第二天早晨我碰到正晨跑的少臣,見到我,他也沒放慢速度,我追了很久幾乎上氣不接下氣才追上他。

     “你為什麼打你哥?” “我跟我哥的事,與你無關。

    ” “以前是與我無關。

    可現在你打的是我的未婚夫。

    ” 少臣停下腳步,朝我笑了笑:“那倒是。

    我居然忘了向你道賀,恭喜你這麼早就能嫁人,并且如願以償。

    ” “你發的什麼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我隻是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以後你會嫁給我。

    ” “你千萬不要說,你是在嫉妒你大哥!”我被他的表情與腔調氣到昏頭,連這麼沒水準的話都喊了出來。

     “你不妨就這麼認為吧。

    ”程少臣轉頭又大步向前跑,這一回我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少臣第二天就走了。

    我一度擔心他拒絕參加我們的婚禮。

     但我與少卿結婚的前一天,他還是回來了,在婚宴上替少卿擋了幾乎全部的酒。

     那天他與少卿在球場的事,被好事者渲染得五顔六色,派生出七八種版本。

     不過當少卿與少臣以談笑風生、相親相愛的姿态現身于公衆面前時,大家的眼神又開始疑惑。

     酒宴散後,我問少臣:“你會祝福我的吧?” “當然。

    ” “你為什麼打少卿?” “早說過了,不關你的事。

    ” 如果可以,我的确希望永遠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動手打了少卿。

     我們蜜月剛剛歸來,家裡掀起了軒然大波,公公婆婆不知從何得來小道消息,說有人看見少臣與紫嫣同時出現,并懷疑他們一度住在一起。

     老爺子大怒,一個電話打過去,結果少臣完全不否認,氣得公公差點背氣。

    婆婆一邊抹淚,一邊稱少臣肯定中了邪,被妖女下了套。

    少卿則面色慘白。

     這是多大的一樁醜聞。

    若不是婆婆抱着公公的腿,老爺子可能當天就想殺過去。

     他與少臣本來就常常硬碰硬,這回則是徹底走了火。

     可是他霸道一世,偏偏總拿少臣沒辦法,隻好一想起來就在家中跳腳叫罵,還要努力地避開少卿與我。

     有時我想想,倘若把少卿換做少臣,他一定不會被逼到今天這個份兒上。

    如果他愛紫嫣,無論家裡多麼反對,他一定能夠娶到她;如果紫嫣不愛他,那麼無論他多愛她,他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可惜少卿不是少臣。

    用少臣的話說,他大哥溫厚、善良、忠誠又孝順,所以受傷的總是他。

     如果我再天真一些就好了,那樣我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童話。

    女孩愛男孩子,因為得不到回應,用相似的面孔替代。

    但無論如何,最後她終于得償所願。

     可惜我太了解少臣。

    以前他尚且不愛紫嫣,這種時候他更不可能背棄着家族名譽與兄弟情誼突然愛上她,“愛”這東西在他的世界中排不上好名次。

     而且,他雖然并非貞潔烈男,卻有奇異到接近潔癖的倫理觀。

    比如,他絕不會與曾經是他哥們兒女友的女子交往,即使他再欣賞對方。

    所以,他怎麼可能去與紫嫣搞暧昧? 也許他故意氣公婆,因為他對于他們插手少卿戀情的事一直不滿。

    也許他隻是為了讓少卿與我安心過日子。

     但願如此。

     2001年 少臣回國了,卻不願回家效力。

    公公怒:“擰巴小子,是不是我生的?随他去!” 他搬進臨時租住的單身宿舍那天,少卿正在外地,我開了幾小時的車去看他,帶去婆婆給他準備的一大包補品,夠他吃一整年,又幫他把全部東西收拾了一遍,在記事本上一一标記。

     他不喜歡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自己又不願收拾,所以他屋裡總是堆滿箱子,需要什麼就臨時找。

    反正他記性好,永遠記得住東西放在哪兒。

     我問:“紫嫣還好嗎?” “嗯。

    ” “其實你沒必要為了瞞住我,自己受那麼大的冤屈,讓所有人誤會。

    ” “……” “那個孩子……” “與你無關。

    ” “但是與少卿有關,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 “靜雅,女人還是傻一點比較有福氣。

    ” “其實……那孩子并不是紫嫣自己不要,而是你要求她……” 少臣的臉色變了,于是我知道我蒙對了。

     這樣才合理。

    當初紫嫣主動離開少卿,但留下了他的孩子。

     少卿當時離勝利隻差了一小步,卻選擇了放棄。

    公婆雖然容不下紫嫣,卻一定容得下他們的孫子或者孫女。

    而少卿卻不知道。

     因為他将娶的是我,而這是我多年的心願,所以知道實情的少臣甚至無法阻止,隻能用網球砸了他兩下以洩憤。

     然後他找到紫嫣,利用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勸說她打掉那個她本想留下的孩子。

     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地照顧她許久,心甘情願地為她背負惡名。

    他負她兩次,一次拒絕她,一次利用她,或許讓家人誤認為他倆有暧昧,便是他補償的一種方式。

    除此之外,無法再多。

     我從來不是個聰明學生,數理化很差,成績中遊。

    可是我偏偏很喜歡做推理題,并且準确率高。

    理論上說,這不太合理。

     我一度為此自豪。

    可是現在,我希望自己再笨一點才好。

     “你相信嗎……其實我能容得下那個孩子,真的。

    即使那時少卿要回頭,我也能承受。

    你不應該讓少卿一直誤會她,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喃喃地說。

     “溫靜雅,我請求你,永遠都不要讓我哥知道,那孩子并不是紫嫣自己不想要。

    紫嫣自己不會說,我也不會說。

    ” “你讓我一輩子背負着良心的罪嗎?少臣,你本來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 “我不是為你一個人,我是為我們家。

    這世上的人對我而言隻分兩種,家人,還有外人。

    你不要為了外人而去傷害家人。

    ” “如果那孩子留了下來,那也是你的家人。

    ”我沖動起來。

     “大嫂。

    ”少臣低低地喊了一聲。

    這是在私下裡他第一次喊我這個稱呼,“從情理上講,或許你覺得對她不公平。

    可是之前她接受了我爸媽的條件,如今她又接受了我的條件。

    這是她自願的交易,從形式上說,是公平的。

    你沒有對不起她,這件事你沒有任何錯。

    可是,如果你用真相再去傷害我哥一次,再去騷擾我爸媽一次,那就是你的罪過。

    ”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