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們表達出來。
那會兒,他一頓飯隻能花一毛五分錢,沒有地方可去,也沒有一個人可以談談。
可能的成功是當時唯一的安慰。
他喜歡經濟獨立,這是尤金性格上很有意思的一面。
在他極端窘困的時候,他本可以從芝加哥寫信回家的;這會兒,他原可以向父親去借些錢,但是他卻甯願自己去掙一點兒——他要顯得比實際情形好。
假如有人問他,他就會說自己過得很好。
實際上,他寫信給安琪拉也是這麼說,把他們結婚一再耽擱下去的原因說成是因為他要等到自己有了充分的錢。
他始終在竭力使自己的二百塊錢盡可能維持得長點兒,同時還把他所能接到的随便什麼小生意,不論待遇多麼少,全加到那上面去。
他把費用削減到十塊錢一星期,設法決不超出這數目。
他安身下來的那所房子,實際上并不是一所藝術家的工作室。
它是一所又破又舊的寄宿舍兼公寓,部分改作商業用途。
最高的一層有三間相當大的房間和兩間大寝室,住滿了幹某種手藝的單身漢。
尤金的隔壁鄰居碰巧是個窮插畫家。
他是在波士頓學的畫,上這兒擺起畫架來,希望謀生糊口。
起先,他們互相并沒有多打招呼,雖然在他到那兒的第二天,因為房門開着,他看見了畫架,并因此知道有個藝術家也在這兒工作。
最初,沒有模特兒來應征,他決定向美術學生聯合會去申請。
他去見了一下秘書,得到了四個姓名,于是便寫了明信片給她們,不久獲得了答複。
他選定了内中的一個。
她是一個原籍瑞典的年輕美國女郎,樣子有點象他心裡想到的那篇故事中的角色。
她整潔妩媚,一頭黑發,長着端正的鼻子和尖尖的下颏。
尤金立刻就喜歡上她了。
然而他對自己的環境很難為情,因而有點怯生生的。
這個模特兒卻相當冷淡;他于是也就盡快、盡可能節省地畫完了他的畫。
盡管在情投意合的時候,尤金很快就可以跟人家交上朋友,可是他卻不喜歡胡亂地去結交一些不相幹的朋友。
在芝加哥,因為在美術學院裡一塊兒學畫,他結識了幾個年輕的藝術家,可是在這兒,他沒有帶什麼介紹信就來了,所以誰都不認識。
他終于結交了他的鄰居腓力-蕭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