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安琪拉、戴維和瑪麗亞塔乘車兜了一圈。
那是夏季常有的一個爽朗的下午,動人心弦地表達出了愛和美。
天氣非常晴朗、和煦,樹蔭令人非常恬适,這簡直使尤金心裡難受。
這會兒,他還年輕,生活是美麗的,可是等他上了年紀的時候,生活會是什麼情形呢?一種病态的不祥的預感,似乎攪擾着他的心靈。
當他們走近家門口的時候,落日已經西沉下去。
小蟲營營叫着,母牛脖子上的一隻小鈴不時玎-作響;一絲絲的涼氣——夜晚即将到來的預兆——在他們偶然經過一些窪地時,輕輕拂上他們的面頰。
走近屋子時,他們看見青煙從廚房的煙囪裡缭繞上升,這表示晚飯正在烹饪。
尤金在一陣心醉神迷的情緒裡,緊握住了安琪拉的一隻手。
他要幻想——在暮色降臨的時候,跟安琪拉一塊兒坐在吊床裡,望着幽美的景緻。
四周充滿了生氣。
喬薩姆和卞雅明從田裡回來了,正在廚房門口洗濯,他們說話和潑水的聲音從那兒傳來。
還有一陣陣從馬廄傳來的馬匹蠢動的踏蹄聲,一隻牛在遠處的哞哞聲和饑餓的豬的哼叫。
尤金搖搖頭——
一切是這樣富有田園詩意,這樣恬适。
晚飯時,他幾乎沒有碰他面前的食物,因為飯桌上那群人的景象吸住了他的注意力。
随後,他和這一家人坐在門外草地上,吸着花香,望着樹梢上邊的星星,聽着喬薩姆和白露太太、薩缪爾、卞雅明、戴維和瑪麗亞塔聊天,偶爾還聽見安琪拉說一兩句。
由于他面對着極美的境地時就會心情悲傷,所以她也有些抑郁。
她很少說話,隻聽着尤金和父親談天,可是到她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總是甜蜜的。
停了一會兒,喬薩姆站起身睡覺去,其餘的人一個接一個都跟着走了。
戴維和瑪麗亞塔上起居室去;薩缪爾和卞雅明借口明兒早晨工作辛苦,也離開了。
薩缪爾還想試着再去打麥。
尤金攙住安琪拉的手,把她領到外邊紫陽花盛開的地方去,這些花白天和雪一樣白,可是在黑暗裡卻顯出銀灰色。
他用手捧着她的臉,再向她傾訴衷情。
“今兒真是個妙極了的日子,我真給激動了。
”他說。
“這兒的生活太美啦。
這地方太恬靜和安甯了。
而你!哦,你!”
接吻結束了他的話。
他們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然後回進客廳裡去。
她點亮了一盞燈,于是房間裡有了一種柔和的黃光,恰巧可以顯得溫暖(他心裡想)。
他們先并排坐在兩張搖椅上,随後坐在一張長靠椅上,他用胳膊摟着她。
晚飯前,她換了一件寬松的奶油色便服。
這時,尤金又纏着她把頭發分成兩條辮子垂下。
真正的熱情是悄然無聲的。
而對他說來,熱情是那樣激烈,所以他隻坐在那兒呆望着她,仿佛給迷住了似的。
她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撫摸着他的頭發,可是最後,連這個動作也停止了,因為她自己的情緒太激烈,手簡直不能移動了。
她把他想作一位年輕的神明,強壯、英武、漂亮——前面有一個燦爛的前途。
這些年來,她始終在等待着一個人來真正愛她;現在這個漂亮的青年顯然已經拜倒在她的腳下了。
他撫摸她的手、脖子、面頰,然後緩緩地把她摟近些,把頭緊貼在她的胸前。
安琪拉對禮俗、對父母的教訓、對自己的家庭和家庭的觀念,都有強烈的信仰,可是眼前的這種情況是她無法抗拒的。
她先接受了他胳膊的壓力,接着便接受了他那種和緩細膩的溫存。
那會兒,推拒似乎簡直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把她摟得很近——緊緊的在他的磁力範圍之内。
最後,當她感覺到他的手壓在自己那顫抖的腿上時,她在一陣極度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