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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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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鏡子;她想到如果婚姻失敗了以後,自己會成個什麼樣子,躺在湖底的沙土上,暗淡的頭發被湖水任意沖蕩拂動,兩手合抱,眼睛給死亡封閉起來。

    她的幻想遠超出了她的膽量。

    她決不會那麼做,不過她可以幻想到那件事,而這使她更覺得煩惱之至。

     流光消逝,尤金的熱情并沒有恢複,她的戀愛問題就變得更加煩擾了。

    她開始鄭重地想着,不知道怎樣才可以把他赢回來。

    上次來的時候,他曾經對她吐出那樣的渴望,用那樣熱烈的詞句描摹出他的愛慕,所以盡管離别和都市生活的刺激暫時沖淡了對她的憶念,她還是深信,他一定依然愛她的。

    她想起和尤金一塊兒看的一出滑稽歌劇中的一句話:“離别是情人們沖洗底片的暗室①。

    ”這似乎是個很恰當的例子。

    如果她可以把他挽回來,如果他可以再親近她的話,他以前的熱情就會又燃燒起來的,到那時,她或許就會想出個方法來使他娶她。

    這會兒,她并沒有清楚地想到,這件事怎樣才可以辦到,可是某種迷離的自我犧牲的概念,已經模糊而惱人地在她的腦海裡激蕩了—— ①底片明暗相反,意謂離别是造成熱情冷落的原因。

     家裡那種難堪的、有點兒令人沮喪的情形,多少助長了這種想法。

    她妹妹瑪麗亞塔被二十多個求婚的人包圍着;他們都急切地想獲得她的愛情,就象蜜蜂急切地想獲得一朵花裡的蜜那樣。

    安琪拉看得出,他們已經把她看作一個陪伴少女的年長女人了。

    父母看她忙着做事,覺得很傷感,這麼好一個姑娘,竟會由于缺乏适當的諒解而受罪。

    她無法完全隐藏起自己的情緒;他們有時也看得出,她是很不快樂的。

    她也看得出來他們瞧出了這一點。

    兄弟姐妹們有時還問起尤金。

    最難受的是,她還不得不向他們解釋,說尤金混得很不錯,可是卻從來無法說,他很快有一天就要來接她了。

     起先,瑪麗亞塔很羨慕她,心裡倒也想去赢得尤金,隻是她顧慮到安琪拉的年齡,并且想到安琪拉沒有多少人來追求,這叫瑪麗亞塔躊躇了。

    現在,尤金既然明顯地忽視了她,或者至少是不合理地把結婚長期拖延下去,她反而感到難受。

    有一次,在她還沒有到談戀愛的年齡時,她對安琪拉說:“我要好好對待男人們。

    你太冷淡了。

    你永遠不能結婚的。

    ”安琪拉覺察到,這并不是一件“太冷淡”的事,而是由于一種生來的偏見:她不喜歡自己所遇見的大多數類型的男人。

    于是一般男人也都不喜歡她。

    她鼓不起勁兒去跟他們一塊兒玩。

    隻有尤金那樣的熱情才可以大大地使她激動起來,而一旦經曆過那以後,其他的人她都瞧不順眼了。

    瑪麗亞塔也知道這一點。

    這三年來,她跟别的男人都斷絕了往來,尤其是對她最殷勤的那一個——忠實的維克多-第安。

    唯一可以使安琪拉不被人完全擱置在一旁的就是一種溫柔旖旎的精神,這使她的容貌和心情都顯得很年輕。

     安琪拉懷着被遺棄的恐懼心理,開始在寫給尤金的信裡暗示,他應該回來看看她,并且表示,希望他們的婚姻不必為了他在樹立地位方面的任何困難而再延遲下去。

    她一再向他說,跟他呆在村舍裡都可以很快樂,并且提到自己多麼渴望再看見他。

    尤金開始扪心自問,他到底打算怎麼辦。

     安琪拉在熱情方面比他所結識的任何女人都有吸引力。

    這一事實當時是對她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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