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的一個小村落,靠近一片也叫奧庫尼的小湖。
這地方離白露家的房子很近,因此白露家一向管它叫“家門口”。
在路上,尤金知道了她的小兄弟戴維現在已經是西點軍校的學員了,成績很好。
薩缪爾做了大北方鐵路公司的西部貨運主任,很有希望一步步升遷。
卞雅明讀完法律以後,正在拉辛①經營着律師業務,他對政治很感興趣,打算競選州議員。
瑪麗亞塔依然是那麼個愉快的天真無邪的姑娘,就和以前一樣,還不想在她的許多熱切的求婚者當中選擇一下。
尤金想到她寫給自己的那封信——
不知道看見她的時候,她會不會用眼睛來向他示意——
①拉辛,美國威斯康星州的一座城市。
“哦,瑪麗亞塔,”當尤金問到她的時候,安琪拉回答,“她就跟以前一樣可怕。
她弄得所有的男人都向她求愛。
”
尤金笑起來。
對他來說,瑪麗亞塔一向是個想起來就愉快的對象。
他當時希望自己來看的是瑪麗亞塔,而不是安琪拉。
這一次,瑪麗亞塔既機靈,又體貼。
她遇見尤金時,故意裝出很淡漠的神氣,态度一點也不花哨媚人。
同時,她情緒上實在感到痛苦,因為尤金很挑動她的心意。
假如不是安琪拉,而是随便哪個别人的話,她心裡想着,那末她就會怎樣打扮,并且多麼快地就會戲弄起他來。
然後,他的愛情就會給她博得了;她覺得自己可以掌握住他的愛情。
她對自己抓住任何一個男人的能力具有極大的信心,而尤金正是一個她樂意來抓住的男人。
事實上,她總避開他,偶爾在暗地裡瞟上他一眼,不知道安琪拉會不會真正赢得他。
她非常關心安琪拉,一直對自己說,絕對、絕對不要妨礙姐姐的事。
在白露家的農場上,他受到跟以前同樣熱誠的款待。
一小時後,三年前的情緒完全又回來了。
那些廣闊的田地,那所老屋子和那片可愛的草地,一切都盡力來喚醒最最生動的感覺。
瑪麗亞塔的一個住在華岐沙①的情人,在尤金招呼了白露太太和瑪麗亞塔之後也來了,于是瑪麗亞塔就讓他跟安琪拉打一盤網球。
她邀尤金跟她一塊兒加入雙打,可是不知怎麼,他不肯來——
①華岐沙,威斯康星州的一座小鎮。
安琪拉換上網球服裝。
尤金這才看到了她的妩媚動人的地方。
在網球場上,她很逗人,動作敏捷、臉紅紅的、不時發出笑聲。
每當她大笑起來時,她就嬌媚地露出整齊、潔白的小牙齒。
她很惹人注目——顯得那麼文雅、嬌柔。
等他後來在黑暗、寂靜的客廳裡又看見她的時候,他帶着幾乎跟過去一樣的熱情把她摟到胸前。
她覺察到情緒上的這種極快的改變。
瑪麗亞塔是對的。
尤金喜歡生動活潑。
雖然在回家的路上,她曾經感到失望,但現在卻大有希望了。
尤金難得不熱心去幹一件事。
假如感覺興趣,他就大感興趣。
他可以在一種情景的媚力之下屈服,而事後卻認為自己實際上并不是一個那樣的人。
因此,他現在開始接受這種局面,就象安琪拉和瑪麗亞塔希望于他的那樣,并且多少用舊的目光來看安琪拉。
他忘卻了在紐約的工作室裡看到的那些事情,在那兒,被種種影響圍繞着,他的判斷力就會改變了。
安琪拉配他年齡不夠輕,她的見解并不開通。
她很漂亮,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他決不能叫她明白他接受生活的那種漫不經心的态度。
她一點兒也不知道他的真實的性情,而他也沒有告訴她。
他扮演了一個表面上很純潔的羅密歐①,作為這樣一個角色,從女人的觀點看來,他是漂亮的,可以傾心的。
在他心裡,他看出來自己是三心二意的,不過他還不願意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