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姐姐,盯視着她的眼睛。
“你一定得戴上,”她最後加上一句。
安琪拉明白,瑪麗亞塔是要她用一切辦得到的方法來誘惑尤金,使他最終表明态度,決定一個确切的婚期,或是帶她一塊兒回紐約去。
她們還談到一些别的事情,她提議他們作一次湖濱遠足,打打網球,讓安琪拉穿上那套白色的網球衫褲和網球鞋,再去參加一次對舞①——謠傳大約七英裡外的一個農場主要在新谷倉裡舉行一次舞會。
瑪麗亞塔認定,安琪拉這一次應當顯得年輕、愉快、活潑。
她本能地知道,這正是會迷住尤金的品質——
①對舞,男女站成兩排,相對而跳的一種舞蹈。
最後,尤金來啦。
他在中午抵達了黑森林。
安琪拉盡管原先反對,最後還是去迎接了他,她穿得很漂亮,并且照着瑪麗亞塔慫恿她做的那樣,端起一副神氣。
她希望使尤金看出一種卓爾不群的神态。
可是當她看見尤金穿着一套有帶子的燈心絨旅行裝,戴着一頂英國式的灰色旅行便帽,提着一隻最新式的綠皮包從火車上走下來時,她心裡很發慌。
他現在這樣老練,這樣有經驗。
從他的态度上,你就可以看出來,這個鄉野地方對他沒有多大意義,或者壓根兒就沒有什麼意義。
他已經飽經世故了。
安琪拉坐在馬車裡,停在月台盡頭的地方。
她一會兒就被尤金瞧見了,于是向他揮揮手。
他興緻勃勃地走上前來。
“怎麼,親愛的,”他喊着說,“你在這兒。
你樣子多麼漂亮!”他跳上車來,坐在她的身旁,用贊賞的目光細看着她;她覺察到他的炯炯的審視。
等最初的愉快印象過去以後,他覺察到了自己的新世界和她的世界之間的差别,于是被這個發現弄得有點沮喪。
她稍許老了一些,這是毫無疑問的。
一個人不可能經過三年的希望、想念、憂慮之後而不顯露出一點痕迹來。
可是她是優美親切的,既溫柔又多情。
他感覺到了這一切。
為了她、為了自己,這使他稍許有點兒難受。
“呃,你好嗎?”他問。
他們是在村上,不能有什麼明白的表示。
在抵達一條寂靜的鄉村大路之前,一切都不得不相當拘謹。
“哦,沒有什麼,尤金,很想看見你。
”
她盯着他的眼睛;他感覺到那股情感力量的沖擊。
每逢她接近他的時候,這種力量就支配着她。
在她本身的那種神秘作用中,有些東西把通常潛伏在他的憐惜情緒裡的那股力量變得熾熱起來。
她竭力掩飾起自己的真實情緒——裝作高興、熱情,不過她的眼睛卻不自覺地把那種情緒流露出來了。
看見她的模樣,他内心裡某種情緒也激動起來——一種激情和欲念混合起來的感覺。
“真夠好的,又到野外來啦,”他說,一面捏捏她的手,因為他讓她在駕着車子走。
“在都市裡呆久了之後,又瞧見你和綠色的田野,真高興!”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小平房,每所都有一片小草地、幾棵樹木和一道整潔的圍牆。
在紐約和芝加哥呆過了之後,一所象這樣的村莊是新奇有趣的。
“你跟以前一樣愛我嗎?”
她點點頭。
他們駛上了一道黃土路,他問候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當他看見沒有人望着他們的時候,他用一隻胳膊摟着她,把她的臉撥向自己。
“現在可以啦,”他說。
她覺察到他的欲念的力量,但是卻感覺不到那種愛慕的情意。
那在他初向她求愛時,似乎是突出的。
他果真變了!他一定變啦。
都市使她顯得不象以前那樣有意義了。
她想着很難受,她在世上竟會遭到這樣的事。
然而她也許可以把他赢回來——随便怎樣,也許可以拉住他。
他們駕車上奧庫尼去。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