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頭。
“她是誰?”安琪拉問。
“她是個鼓吹社會主義的人,一個激進派人士,有時候在東區站在肥皂箱上發表演講。
”
安琪拉細細打量了她一番。
橙黃的皮膚,光滑的黑頭發辮成平勻的發辮,覆在前額上,筆直、端正、細長的鼻子,勻稱、鮮紅的嘴唇和低低的前額,這一切顯示出一個大膽而敏銳的心靈。
安琪拉搞不明白她。
她不明白一個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竟會做着尤金所說的那種事情,而她還有着一副大膽的、相當自由自在的神氣呢。
她想着尤金真認識一些古怪的人。
他把她介紹給威廉-馬克康奈爾、哈得遜-都拉(他還沒有去看他們)、詹士-詹森、路易-第沙、利奧那德-培克和潘因忒-史東。
除了一份報紙外,新聞界對尤金的畫都一字沒提,不過這一份報卻在尤金和安琪拉的心裡把一切全彌補了。
這份報就是《太陽晚報》,一個評論藝術的最出色的刊物。
對于這幅作品,它的結論是非常肯定的。
那篇記載是這樣的:
展覽會上,一位新畫家尤金-威特拉有一幅油畫,題名《六點鐘》。
它在明快、雄渾、協調、細節的忠實,以及由于缺乏較好的字眼兒隻好稱作精神的籠罩方面,簡直是展出中最精華的作品。
它被那些那麼輕易地就在協會的展覽會上獲得地位的毫無魄力的、纖細的山水風景畫圍繞着,顯得相當不協調,可是卻一點兒也不因此減色。
這位藝術家有一種真率的、不加修飾的、幾乎是粗疏的新方法,可是他的畫卻似乎很清楚地表達出來,他所見到的和感到的。
他可能需要等待一下——如果這不是一時的才華突露的話——可是他會出人頭地的。
這毫無問題。
尤金-威特拉是個藝術家。
尤金看了這篇評論,興奮得了不得。
這正是他自己要說的,如果他敢說的話。
安琪拉也非常高興。
他們很想知道,說這段話的批評家是誰。
他是怎麼個神氣?他一定是個真有見識的人。
尤金想去拜訪他一下。
如果有一個人現在看得出他的才具,别人遲些時也會看出的。
就為了這個原因——雖然這幅畫後來并沒有賣掉,又退回來,而且對于優點和價格又都一字不提——他才決定試着舉行一次個人的畫展